第723章 沈惊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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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灯院，就是这里，”他轻叩了几下院门。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像是有人从榻上起身，拖着布鞋走过天井。裴尧又叩了两下，门缝后亮起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找谁？门后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警惕。

惊鹤兄，是我，裴尧。

门内的人闻言，手中的油灯微微一晃，烛火在风里瑟缩了一下，险些熄灭。

“嘎吱”一声，院门打开，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容。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眼间带着一丝倦容，却在看清裴尧的瞬间，眼底泛起一丝光亮。

裴……裴兄？你怎么来了？快请进。沈惊鹤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像是怕眼前人只是幻梦。他下意识将油灯举高了些，昏黄的光晕落在裴尧肩头，将那些柳絮照得如同碎金。

三年不见，惊鹤兄倒是学会躲清闲了。裴尧笑着迈进院门，目光却在触及沈惊鹤袖口时微微一顿，那截露出的手腕上，还有几道未愈的剑伤。

沈惊鹤下意识地将袖口往下拉了拉，动作虽快，却没能逃过裴尧的眼睛。。

路上辛苦了，沈惊鹤的声音低了几分，先喝杯热茶。

屋内烛火摇曳，裴尧接过沈惊鹤递来的热茶，浅尝一口，一股清香在唇齿间漾开，是巴县特产的好茶，带着山间晨露的清冽。

惊鹤兄，我此次前来主要有两件事，一是受青凌道长所托把这封信交给你，”裴尧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沈惊鹤。

二是……关于陈大哥。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被那盏摇曳的烛火烫了一下。

沈惊鹤展开青凌道长的书信，目光却落在裴尧脸上。三年不见，当年那个在道观与人辩得面红耳赤的少年，眉宇间已添了几分沉郁。

“你放心，陈大哥没事，他已经安全离开了。”

又看向窗外，道：“天色已晚，你早点休息。东厢房我前几日刚收拾过，被褥都是干净的。”

窗外确实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衬得这院落愈发寂静。

裴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路上遇见的穷苦百姓，他们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瘦弱的如同枯枝败叶，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可是进城之后，又是另一番景象，酒肆里灯火通明，富商们推杯换盏，歌姬的琵琶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裴兄睡不着？

窗外传来沈惊鹤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裴尧起身推开窗，见他正坐在院中那株老梅下，手里握着一只粗陶酒壶，脚边散落着几枚青梅。

惊鹤兄不也没睡？

习惯了。沈惊鹤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来，出来陪我喝一杯。他将酒壶递向窗口，酒液在壶中晃荡，映着月光泛起粼粼的波光。

裴尧翻身跃出窗外，衣袂带起一阵微风，将地上的青梅滚了几滚。他在沈惊鹤身旁坐下，接过酒壶时触到壶身的温热，想来这酒已被他握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