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割肾鼠咬小地狱(三十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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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景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眸在烛火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像是深潭映着天光,表面平静,底下却有暗流涌动,但怒而无用。他们生前便不惧人怒,死后更不会因我之怒而悔改。云师姐,你可知道为何这些恶鬼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因为他们不惧,不惧人理道德、不惧闲言碎语、更不惧因果报应。他们只在乎自己,一切以自己私念为重。”
他将名册合上,纸页相击发出清脆的一响,所以寻常的惩戒、辱骂、甚至让他们感同身受受害者的痛苦,都无法触及根本。
云端月站起身,道:“既然这样,就不用不着度化,让他们在地狱中受尽刑罚,永世不得超生便是。
云师姐,凡尘景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可还记得我们入学宫时发的誓言吗?
云端月身形一滞。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是地藏圣者的宏愿,也是我们入学宫时,立下的誓言。凡尘景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云端月心头,这不是一句空话。若只因他们罪孽深重便弃之不顾,那我们与那些以私念为重的人,又有何分别?
监察室内一时寂静,只有烛芯爆裂的轻响。
云端月缓缓坐回椅上,肩背的线条从紧绷到松弛,像是一根被压弯的竹枝终于卸去了重负。她望着案上那盏将熄未熄的油灯,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映出几分恍惚。
凡师弟说得是。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我……着相了。
凡尘景没有接话,只是将那叠名册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云师姐的心情,我能理解。他忽然道,目光落在窗外。监察室的窗户正对着狱房的方向,隐约能听见传来的锁链轻响,总会找到度化他们的办法。”
“你们都在啊,”路晚风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包袱里是他采摘的显真草。
“凡师兄,你看够不够?”他将包袱打开,数十株显真草静静躺在粗布上,叶片呈深紫色,脉络间流动着细碎的银光,像是将整片星河的倒影都收进了叶肉里。草茎处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是刚从学宫后院的药圃中掘出,根须上的水珠在烛火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凡尘景拈起一株,指腹擦过叶片背面细密的绒毛,那些银光便顺着他的触摸微微颤动,如同活物在呼吸。够了。他将显真草在案上摊开,叶片相叠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路师弟,取一只玉钵来,要无纹的。
路晚风应声而去,脚步带起的风让烛火晃了晃。云端月望着那些紫草,眉间的郁结稍稍舒展:显真草能破幻境,对这些心障所化的白雾也有用?
显真草生于学宫后山的洗心泉畔,百年才得一寸根茎。凡尘景将草叶一片片摘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某种精密的机关,它的汁液能照见本真,无论伪装得多精巧,在显真草面前都会现出原形。他将摘下的叶片放入玉钵,路晚风恰好捧着器物回来,钵身莹白如玉,内壁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凡尘景并指成刀,在叶片根部轻轻一划,紫黑色的汁液便汩汩涌出,在钵底积成一小汪深潭。那汁液并无草木的清香,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凛冽,像是雪山顶上终年不化的寒冰被碾碎了融进水里。随着汁液越积越多,监察室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烛火被压得只剩豆大的一点,却在将灭未灭之际,被汁液表面浮起的银光重新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