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狱粪尿地（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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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这清欲铃一响，他们身上的淫念淡了许多。”惊也在一旁低声说。

尽欢点头：“这只是表面的，藏起来的还未出来。”

她说完又摇晃了几下，铃音一声紧似一声，清冷里透出股逼人的寒意，只几下，度化室中的众鬼便像被同时掐住了喉咙，惨叫声齐齐一滞。

那些从粪尿池里拖回来的恶鬼一个个弓起脊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巴张得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王羽芬最先起了变化。她心口处鼓起一个小包，像有什么活物在皮肉下乱顶，紧接着一丝黑红相间的浊气从她天灵盖钻了出来，在半空扭了几扭，竟慢慢聚成个男人的影子。

那男人背对着众人，怀里还搂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两人贴在一处，尽是些不堪入耳的调笑。

王羽芬只看了一眼，便尖叫着往地上磕，额头撞得咚咚响，嘴里翻来覆去地喊：“我不要看，我不要看！”

尽欢没理会，翻手取出那面缠枝纹铜镜，朝着那男人影子照去。镜面原本灰蒙蒙的，被铃音一激，忽然泛起一层暗黄的光。那影子像被什么东西硬拽住，挣扎着拉成一条长线，一点一点没入镜中，镜面上咔的一声，多出一道细纹。

接着是那街头揽客的女鬼。她小腹处浮起成片黑斑，像烂疮一样往外渗黑水，黑水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细响。

她两手捂住肚子，整个身子蜷成虾米，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冒出咕噜声。尽欢将铜镜转到她身上，那些黑斑像被火烫了似的往皮肉外翻，一股浊气从她肚脐处钻出，化作几张花花绿绿的纸钞，又化作几双男人的手，在她身上乱摸乱抓。尽欢手腕一沉，铃铛再摇，那些幻影登时被震得粉碎，化成一地灰白粉末。

度化室内阴风翻涌，众鬼的哀嚎和干呕此起彼伏。尽欢见几缕深藏的贪淫根子都被逼出，才停下铃铛，将铜镜平放在掌心。镜中黑气翻腾了片刻，渐渐平静下去，只剩下一层淡青色的光。

她转头对惊也道：“师弟，你先领她们念诵地藏经，把心定住。”

惊也忙应了声，走到众鬼前头盘腿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地藏经，翻开便低声念起来。

那些恶鬼起先还缩在地上发抖，听见经声，一个两个勉强抬起头，却怎么也跟不上。

尽欢站在铃下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供案旁，拿起那串用红绳串起的旧铜钱。

铜钱入手又沉又凉，红绳有些发暗。

她走回众鬼中间，把铜钱串轻轻一抖，铜钱相碰，发出闷闷的响。那声音不似清欲铃清亮，却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口，几个还张着嘴的恶鬼登时闭了嘴，身子一软，彻底趴伏下去。

王羽芬额头贴着地，喉咙里只挤出呜呜的哭音。尽欢弯下腰，将铜钱串贴在她后颈上，那几枚旧铜钱像被什么吸住了，发出细颤。王羽芬浑身一缩，颈后钻出几缕灰气，顺着红绳往铜钱眼里钻。

约莫过了半盏茶工夫，灰气散尽，铜钱上的黑亮也褪成原本的暗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