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转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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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西南方向，一道白光坠入寻常百姓家，接着“哇哇……”的婴儿啼哭声响起，接生婆抱着刚出生的女婴走了出来，“恭喜恭喜，是位千金。”

红嘟嘟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小嘴不停地吮吸着，像在睡梦里还寻着来处。接生婆拿温水净了手，用一方软布把婴儿裹严实，小心放到床榻里侧。

年轻妇人半撑起身子，把孩子往怀里揽了揽，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婴儿像是听懂了，啜泣慢慢收住，鼻息渐渐细匀。

门外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男人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压着声问：“怎么样？”

接生婆回头笑道：“母女平安，嗓门亮得很。”

“女儿好啊，我就想要女儿，”男人笑得脸上开了花，搓搓手，凑到床前看。女婴忽地眯开一道眼缝，黑亮的眼珠映着昏黄灯火，恍惚有一线极淡的灵光从眼底滑过，转瞬又合上。

男人没瞧清，只当孩子怕光，忙侧身挡住灯光。妇人虚弱地笑了笑，说：“这孩子，像是有灵气的。”接生婆只当是吉利话，应和几句，收拾好剪刀木盆，又叮嘱别让冷风窜进屋子，这才出去。

辰时快到时，颜笑也来到了转生台，师父的话牢牢记在她心里，这一生会很辛苦，但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完成任务。

她不再犹豫，待辰时一到，轮回台上青光浮起，便纵身朝下一跃。风声从耳边掠过，意识很快被温暖的黑暗裹住。

同样落在西南方向，投生的人家却完全不一样，婴儿啼哭声响起来时，一位老妇人凑上前看了一眼，嘴巴一撇，嘀咕道：“又是一个丫头片子。”

刚生产完的妇人听到这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撑起虚弱的身子，看着身旁的孩子，用尽力气把孩子揽进怀里，低声哄着：“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女婴的哭声渐渐小下去，小嘴一张一合，像在找吃的。

妇人红着眼，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望着黑沉沉的房梁，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人间时光如梭，匆匆数载已过，转眼就到了一九九七年，全国上下都在庆祝香港回归，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欢庆的人群，鞭炮声从傍晚响到深夜，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尽欢家的小院里，爸爸把家里那台黑白电视机搬到院中，邻居们搬着板凳围坐在一起看香港回归。尽欢趴在爸爸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交接仪式，忽然开口问：“爸爸，香港回来了，是不是就不会再被别人抢走了？”爸爸笑着回头看她：“不会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尽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把爸爸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些。

几里外，颜笑家却冷清得多。老屋的窗子关着，屋内只亮着一盏低瓦数的灯泡。爷爷奶奶自打她出生就没给过好脸色，要么横眉冷对，要么开口就骂“赔钱货”。

母亲没敢开电视，只把一台旧收音机贴在耳边，声音调得极小，生怕惊动里屋。颜笑凑到母亲身旁，听见广播里国歌声响起，忽然小声说：“我听见好多人在高兴。”母亲低头看着她，眼眶微热，轻声说：“是香港回家了。”颜笑点点头，她还不懂什么叫回家，只是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记忆里飘来，让她心里莫名地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