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汶川地震（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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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伸手在最近的一处抓痕上轻轻一触，那痕迹里还凝着一丝极淡的体温，像是刚散不久。

再往前，几缕生魂贴着一根折成三截的横梁，挤在一起，都还保持着伏身护头的姿势。

其中一个稍大些的男孩，半截身子被压在水泥板下，怀里死死护着两个更小的孩子。他见有光过来，喉咙里滚了一下，发出的却只是气音：“先……先救他们……”

终虚子将灵光提高，让三道生魂都笼进光里。

两个小的已经不会动，像被冻住的影子，靠在大男孩的臂弯里。男孩勉强抬脸，半边额角已经塌了下去，却仍用下巴朝怀里指了指，说：“我答应过老师，要看好他们。”

终虚子伸手覆住他的眼睛，低声道：“你做得很好，现在轮到我来带他们走了。”男孩肩头抖了一下，终于把护着的那股力气松了，泪水从尘灰满面的颊上淌出两道细沟。

他让两点流萤先牵起两个小的，又将男孩的魂体轻轻托起。三道光挨着穿过断梁间的缝隙，往前飘了一小段，又停住。

原来前头还有十几个孩子，安安静静蜷在一处，像排队等着什么，最前面的一个怀里抱着半块黑板擦，翻来覆去地看，像认不出那是什么。

终虚子走过去，才发现他们的生魂已经被震得有些散了，彼此之间只靠着一点极细的愿念连着。那愿念从黑板擦边上的粉笔灰里浮起来，是一串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读书声：

“我是中国人，我爱我的祖国……”

他没有出声打断，只将引路的灵光凑近了些。那读书声在光里渐渐清晰，又慢慢低下去，十几个孩子才一个接一个睁开眼睛，像在课间被轻轻叫醒。

“该走了。”终虚子说。

抱着黑板擦的孩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爷爷，国旗是不是还升着？”

终虚子点头：“还升着。”

那孩子“嗯”了一声，把黑板擦轻轻放进旁边一个空位里，像放下了这一天所有值日生的责任，然后转身朝光里走。

魂群缓缓动了，一条条浅浅的影子顺着光路往废墟外移。

终虚子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出好远，才低头看向更深的一层。

那里已经几乎透不进灵光，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把一整片地底都封住了。他眉头微动，俯身按在焦黑扭曲的钢筋上，指尖触到一层不属于尘世的阴寒。

“不对，”一阵异样的波动从指尖传来，“不是余震，也不是机器的震动，是……”

终虚子闭上眼，感受着波动传来的方位，那波动自更深处传来，波动频率十分规律。他袖中引魂灯的光焰忽地一缩，缩成针尖大小，却愈发亮得发青。

几道灵光顺着缝隙继续下探，未及深处便被一股阴寒绞住，像浓墨滴入清水，向四周散开，末端已结出一层薄薄的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