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十域魔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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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差听了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终是没再多问，把骨牌往他怀里一丢，挥手道：“进去吧。”

终虚子也不多言，接了骨牌便朝里走。即墨跟在一侧，前后穿过门洞。身后黑幕缓缓合上，外头那灰白荒原与青月一同被关在城外，寒气却似还贴着后颈，久久不散。

城内远比外头所见更为阔大。黑石长街笔直伸入雾中，两侧楼阁高低错落，檐角悬着白骨铃，风过时叮当声里夹着极轻的呜咽，像有活物藏在铃舌下。往来行客或披鳞甲，或裹湿袍，也有几个兽首人身的，腰间都别着骨牌，步履匆匆，面容却像蒙了一层水汽，看不真切。

终虚子与即墨不敢在长街上久留，捡了条偏巷拐入。巷中青石湿滑，墙根处生满墨绿色苔藓，靴底踩上去悄然无声，只留下一串暗色水痕。

走了片刻，即墨压低嗓音道：“这城里除了妖兽族，还有魔族，先知你看那边。”

终虚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几名头戴黑帽、身着黑色长袍的魔族士兵正从街角走过，沿途妖兽都纷纷避让。

只见他们走进不远处的一座宫殿，殿顶直插入上方的青灰色雾中，望不见宫殿全貌，只觉那雾层像被什么力道撕开一道窄口，隐隐露出几角兽脊般的飞檐。

檐角垂下的白骨铃比两旁楼阁的大出数圈，风一吹过，铃音闷闷地荡开，听着并不清脆，倒像有人在水底一下下叩着厚重的石板。

宫殿阶前铺着一层层黑石，石面似刚被水冲过，泛着幽冷的光，将两旁骨灯里的蓝烟都映成蜷曲的影。

大殿内，十域魔王端坐于宝座之上，海妖长老落阳子立在殿右侧，妖兽族族长孤烛立在殿左侧。

“兽族投了多少去人间？”

“魔王，投了两百万兽族。”孤烛拱手答道。

“海妖投了多少？”

落阳子顿了顿，道：“魔王，海妖投了五十万。”

十域魔王听到这个数字，站起身，来到她身旁，“五十万拿来做什么？你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收留你们，海妖早就灭族了。”

“魔王，我族子孙稀少，近几年更是新生幼崽十不存一。蛮荒之地寒气侵骨，族中能孕育后代的母族已所剩无几，这五十万已是将还未出生的也一并算了进去，才勉强凑出，还求魔王明察。”

落阳子说着，屈膝跪了下去，额间几缕深绿水草贴得更紧，随着她低伏的动作轻轻颤抖。

十域魔王低头看着她，袍角在地面拖出一道湿冷的影。

“看在你这次立了功的份上，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广寒珠拿到了吗？”

“还没有，她三日后才到。”

十域魔王听罢，缓缓眯起眼，殿中蓝烟随之一沉，像被什么压得贴着地面不敢浮动。他俯身，在落阳子肩头轻轻拍了拍，掌心过处，指缝间带起几缕黑气：“三日后，最好她真能来。否则，你海妖族那五十万投出去，可就不是替本王办事，而是替你们自己选坟地了。”

落阳子浑身一颤，额间深绿水草粘在脸侧，更显得面色白得泛青。她伏得更低，声音从唇间挤出来：“属下明白，绝不敢误了魔王大事。”

孤烛立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只把目光落在地上，像那黑石缝里有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十域魔王直起身，不再看她，只朝殿外望了一眼，那目光穿过雾气，像在看城门口那道已经闭合的黑幕：“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