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氏虐渣记6(2/2)
如今站在这里的人……
她们不敢深想。
白静婉没有解释更多。
三月将尽,侯府的桃花开了满园。
这桃花是顾老侯爷在世时亲手所植,二十余年过去,已成一片灼灼云霞。每年此时,顾老夫人总要办一场赏花宴,请几家亲近的勋贵女眷过府,喝春茶,听戏文,也是侯府维持体面的一桩要事。
白静婉接了筹备宴席的差事。
不是她主动揽的,是顾老夫人推过来的。
“你进门也快一个月了,府里的事该学着理一理。”顾老夫人倚在罗汉床上,拨弄着手里的沉香念珠,语气不咸不淡,“这回赏花宴不算大,交给你练练手,也省得旁人说我这做婆婆的苛待媳妇。”
话说到这份上,白静婉没有推辞的道理。
她应了。
消息传开,府里各房反应不一。
二房夫人王氏酸溜溜地与心腹婆子咬耳朵:“老太太面上说不待见这位新夫人,要紧事还不是交给了她?到底是正房主母,咱们再殷勤,也不过是陪衬。”
婆子赔笑:“夫人说哪里话,您进府十几年,根基深厚,岂是她一个商贾出身的比得……”
王氏冷笑:“商贾出身?人家手里有银子,这就够了。这年头,银子就是体面。”
这些话传到白静婉耳中,春桃气得脸都红了。
白静婉却像没听见,只专心看着手里的宴席单子。
“侯府往年请的是哪几家的女眷?”她问。
春桃压下怒意,一一报来。
名单不长,六七家,皆是与顾家世代联姻的勋贵旧族。白静婉听着,食指在“东昌侯府秦家”那一条上顿了顿。
“秦家来人,一向是哪位?”
春桃想了想:“往年是先夫人的母亲秦老夫人亲自来。前年秦老夫人病了一场,便换了秦二太太。今年……”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奴婢听说,今年秦家那边传话,说秦老夫人身子不大好,未必能来。若不来,大约还是秦二太太。”
秦二太太,便是小秦氏的嫡母。
白静婉垂眸,将单子折起。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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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备宴席,头一桩事便是银钱。
侯府的账,白静婉不看不知道,一看,便明白了顾老夫人为何将这个“练手”的差事推给她。
库房里连二十两现银都凑不出。
管事的婆子两手一摊,满脸为难:“夫人明鉴,不是老奴推诿,实在是府里这些年的进项一年不如一年。庄子上遭了灾,铺子里收不回账,侯爷的俸禄又有限……”她偷眼觑着白静婉的神色,“夫人若是有法子的,不若先挪一挪……”
白静婉不等她说完,便起了身。
“既然府里艰难,宴席便从简。”她语气平淡,“桃花是现成的,点心茶水我院子里出,不必动公中的账。”
婆子一愣,讪讪道:“这、这如何使得……”
“使得。”白静婉看她一眼,“母亲那里,我会去说。”
她说到做到。
顾老夫人听她禀完宴席安排,半晌没言语。
手里的沉香念珠转得快了些。
“你出?”老夫人问,“你出多少?”
“不多,约莫三五十两。”白静婉垂眸,“儿媳年轻,办大事怕出差错,先从小处练手。待日后学成了,再为母亲分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顾老夫人定定看着她,像要把她看穿。
白静婉不躲不闪,眉目低垂,神情恭顺。
片刻,顾老夫人收回目光。
“你倒是个有主意的。”她道,“既如此,便依你。”
白静婉福身告退。
出了正院,春桃长舒一口气,低声道:“夫人,老太太方才那眼神……奴婢瞧着都害怕。”
白静婉没应声。
她只是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袖口的一瓣桃花。
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呢。
上一世,她怕过太多人。
怕婆母不喜,怕丈夫冷落,怕下人轻慢,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够周全。怕丢了白家的脸面,怕辜负父亲的期望。
她把所有人的脸色都看在眼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结果呢?
她什么也没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