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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白氏虐渣记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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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来,他看着她在侯府里一步一步站稳脚跟。她办事利落,礼数周全,将主母之责担得稳稳当当。她不争不抢,不吵不闹,连太夫人那样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她半分错处。

他以为这样很好。

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彼此相安无事。

可他错了。

他不知从何时开始,会下意识在人群中寻她的身影。

不知从何时开始,会留意她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发间簪了什么花。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竟会让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今夜她让人来请他,他放下一切便来了。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想来。

“是为我自己。”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而涩,“我想来。”

白静婉看了他良久。

久到他以为她又要说“侯爷请回”。

她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抬手,拔下发间那支白玉兰簪。

青丝如瀑,垂落满肩。

烛光在她眉眼间流转,照出一片温润的柔光。

“夜深了。”她说,“侯爷早些安置罢。”

——

那夜,他宿在她院中。

没有风月,也无旖旎。

她只是将床榻内侧让给他,自己在外侧和衣躺下,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他却睁着眼,看了她很久。

帐顶是藕荷色的,绣着折枝玉兰,针脚细密,是她从扬州带来的陪嫁。枕边搁着那只白玉镯,烛火映在上面,晕开一圈温润的暖光。

她睡在那里,呼吸轻浅,眉头舒展。

不是新婚夜那般的戒备与疏离。

只是安静地、从容地睡着。

他忽然想起大秦氏。

那是他少年结发的妻子,娇怯柔美,连咳嗽都像吟诗。他爱她、敬她、怜她,以为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她。

可她死了。

死在顾家最艰难的那年。

后来他娶了白氏。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顾家,为爵位,为八十八万两亏空。

他从不敢承认——

那夜新房里,她掀了盖头,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

他从那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卑劣。

所以他逃了。

一逃便是四个月。

如今她就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伸出手。

很轻,很慢。

触到她散在枕上的青丝。

只一瞬,他便收回。

她依旧睡着,呼吸平稳,没有醒来。

他就这样看着她,直到窗纸泛白。

——

那之后,他仍是宿在书房的时日多。

只是隔三差五,会来她院中。

有时是黄昏,赶上她用晚膳,便坐下来添一副碗筷。她不殷勤,也不冷淡,只让春桃加两道菜——一道是他爱吃的,一道是她院中小厨房的拿手菜。

有时是夜里,他来时她已在灯下看书。他便也取一卷书,坐在另一侧。两人隔着几案,各看各的,偶尔翻过一页书,偶尔添一盏茶。

不说话,也不尴尬。

像两条并行的溪流,缓缓淌过同一片河床。

有一回,他来时下着雨。春桃说夫人在后罩房理书,他寻过去,看见她赤着脚站在木地板上,正将一函一函的书卷归进新打的樟木箱里。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他,也不慌张,只将裙摆放下,遮住赤裸的足踝。

“侯爷怎么这时过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微湿的鬓发、被雨水沾湿的衣角。

“路过。”他说。

她没有追问,只让春桃沏茶来。

那夜雨未歇,他在她院中用了晚膳,又在灯下看了一卷书。

走时,她送到廊下。

“明日我让人送双木屐来。”他说,“雨天好走。”

她微微一怔。

随即,垂眸。

“多谢侯爷。”

她的声音仍是平静的,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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