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元淳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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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儿?怎么这个时辰来了?”魏贵妃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这样白,可是哪里不舒服?”
元淳没有躲开那只手。母妃的手很软,指腹微凉,带着刚刚净过手的皂角清香。这只手,前世替她挡下了魏帝赐的鸩酒。母妃跪在魏帝面前,说“臣妾愿代淳儿饮此酒”,然后端起那杯毒酒一饮而尽。毒发的时候母妃躺在她怀里,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却还在笑,说“淳儿不哭,母妃不疼”。
她前世跪在母妃床前,哭得撕心裂肺,问老天为什么她爱的人都会因她遭受灾难。她以为是老天在惩罚她。后来才知道,不是老天。是她的父皇。
“母妃。”她压下眼底的酸涩,弯起眼睛笑,笑容干净明亮,像小时候母妃教她折的那只纸鹤。“淳儿想您了,就来了。还带了您爱吃的枣泥酥,采薇一早去城南老字号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的。”
她把食盒打开,枣泥酥码得整整齐齐,酥皮层层叠叠,顶上点着一点朱红的枸杞。魏贵妃看了一眼那盒枣泥酥,又看了一眼元淳,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淳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母妃?”
元淳拿枣泥酥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自然。母妃是魏家的女儿,在深宫里活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小的才人坐到贵妃的位置,靠的不是美貌,是察言观色的本事。她这点道行,在母妃面前还不够看。
“什么事都瞒不过母妃。”她将枣泥酥放在魏贵妃面前的碟子里,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淳儿前几日去感福寺,取了母妃存在那里的香火钱。”
魏贵妃端起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慧明师太说,母妃留了三万八千两银子。淳儿擅自做主,用这笔钱在城西建了一座济慈堂,收容流民。”她抬起头看着魏贵妃,眼眶微红,却不闪不避。“淳儿知道这笔钱是母妃的,不该擅动。母妃要罚就罚淳儿。”
魏贵妃放下茶盏,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不是责备,是一种重新打量的目光,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她那个只知道追着燕家世子跑的女儿。
“慧明师太昨日差人送来一封信。”魏贵妃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展开来铺在桌上。信上的字迹清瘦有力,是慧明师太的手笔。“信上说,公主取香火钱建济慈堂,收容流民,账目每月送感福寺过目。还说公主在佛前说了一番话。”
元淳的心微微一紧。她在感福寺对慧明师太说的话,慧明师太一字不落地写进了信里。
“你说,三年之后,本公主会让他们不需要人养。”魏贵妃念出这句话,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念得很慢。念完之后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桂花树上的鸟都叫了三遍。
“淳儿,这番话是谁教你说的?”
“没有人教。”元淳抬起头,直视母妃的眼睛。“是淳儿自己想的。”
魏贵妃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颤。不是怀疑,是一种很深很深的震动。像一潭静了几十年的水,忽然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事的?”
元淳张了张嘴,想说“从人猎场那天开始”,可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真正让她开始想这些事的,不是人猎场,是前世。是红川城外的尸山血海,是母妃嘴角溢出的暗红血沫,是感福寺里那杯被魏舒烨射翻的鸩酒,是燕北荒原上从车窗扔出去的那截兔子尾巴。是那九万七千三百点罪业值,是她欠下的十万条命。
可这些她不能说。永远不能说。
“系统提示:宿主面临“真相披露”与“信息隐藏”的抉择。建议:不必说前世,但可以说前世教会你的事。用今生能理解的语言,说前世沉淀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