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权倾北疆(1/2)
北疆,京都,长青武院,院长办公室,室内温暖如春,燃着上好的银丝炭,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罗晴安慵懒地斜靠在铺着柔软雪狼皮垫的太师椅上,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小狐狸,正用涂着淡粉色蔻丹的纤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它柔软蓬松的皮毛,尤其是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和耳后。
小狐狸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脑袋在她掌心蹭来蹭去,一副极为享受的样子。
而罗晴安垂眸看着这小东西,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甚至有些疏离。
她虽是狐妖得道,但对于这些尚未开智、懵懂懂懂的同类,心中并无多少亲近感。在她看来,这就像人与猴子,虽有几分形似,实则天差地别,谈何感情?
养着,不过是觉得有趣,如同养一只精致的宠物,或是观赏一盆漂亮的花草。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室内的宁静。
罗晴安眉头蹙了一下,随即舒展,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进。”
门被推开,她的心腹助手,一位年轻女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恭敬地垂首行礼:“院长大人。”
“何事?”
罗晴安依旧抚摸着怀中的小狐狸,目光都没抬一下。每日来找她的人多了,无非是些武院事务,或是某些人想走门路,攀关系,讨要些好处或权位。她早已习惯,甚至有些不耐。
助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低声道:“回院长,有人在外求见。”
罗晴安心中轻嗤,果然又是些琐事。
她漫不经心地问道:“何人?”
助手顿了顿,头垂得更低了些,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吴大人。”
“吴大人”三个字入耳,罗晴安抚摸小狐狸的手指猛地一顿。
下一瞬,她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慵懒斜靠的身躯瞬间绷直,坐得笔挺。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她甚至没顾上怀中的小狐狸,直接将它往宽大的书案上一放。小狐狸正眯眼享受,猝不及防被放下,茫然地睁大了琉璃般的眼睛,歪着头,不解地看着突然冷漠的主人。
罗晴安却已无暇顾及它。
她深吸一口气,绝美的脸上迅速调整出最得体、最郑重的神色,声音也褪去了之前的慵懒,变得清晰而果断:“快请!”
“不……”
“我亲自去迎!”
话出口,她又立刻改了主意,对助手快速吩咐道:“你立刻去,将吴大人恭请进来!”
“不得有丝毫怠慢!”
“快去!”
“是!”助手心中一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位“吴大人”身份尊贵,但见到自家院长如此失态,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她还是感到无比震惊。
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下,快步向外走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罗晴安独自一人站在宽大的书案后,一头雾水。
吴升?他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她的脑海中飞速转动。
根据她掌握的情报,吴升此刻应该还在南疆才对!
南疆红雾海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据说连那位神秘莫测的“尉迟老祖”都亲临了。
吴升作为那位老祖的“代言人”甚至“徒弟”,此刻不正该在南疆主持大局,清除红雾海吗?
怎么会突然悄无声息地回到京都,而且来找她?
“我和他很熟吗?”
罗晴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吴升是来“叙旧”或者“探望前辈”的。她与吴升之间,可没什么旧可叙,更谈不上多深的交情。
硬要说,也不过是当初在碧波郡、漠寒县有过一些不算愉快的合作,以及后来在京都,因为她长青武院院长的身份,吴升对她保持着表面上的尊敬罢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南疆发生的事情,哪怕以她的情报网络,也未能窥得全貌,但仅从传回的一些零星信息,就足以让她心惊肉跳。
那位“尉迟老祖”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强者”的范畴,近乎“神明”!
而吴升,作为这位老祖唯一公开的、且明显极为受宠的“徒弟”,其身份地位,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吴升,还需要凭借自身的能力、功绩,以及她罗晴安某种程度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才能在京都、在北疆的体系中一步步往上爬。
那么现在的吴升……
他本身就是一种“势”,一种背后站着“神明”的、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势”!
他的一言一行,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那位尉迟老祖的态度!
罗晴安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无力。
她想起第一次听说“吴升”这个名字,还是在漠寒县,一个偏远小州县出来的、有些天赋但似乎对当官有执念的年轻武者。
那时候的他,在自己眼中,不过是个有些意思、可以利用或观察的后辈而已。
后来,进镇玄司,入城卫军,升迁速度虽快,但在她看来,也不过是有些机缘和手腕,加上背后或许有贵人相助,算是个“崛起新贵”,但依旧在可控范围内,需要对自己保持足够的尊敬。
可谁能想到,这“后辈”的崛起之路,越来越离谱,越来越“不当人”!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一次次打破常规,直到现在……
他已经站在了一个连她这位长青武院院长、在京都乃至北疆都算得上是顶尖人物,都不得不慎重对待、甚至需要仰望的高度了!
不是仰望吴升本身,而是仰望他背后那尊深不可测的神明。
“今非昔比……真是今非昔比啊……”罗晴安在心中苦涩地叹了口气。
她发现自己对吴升,竟然已经有些“无可奈何”了。
不是因为她实力不如吴升,而是因为吴升背后的那位存在,让她根本不敢、也不能用以前的态度去对待他。
“他来……到底所为何事?”
罗晴安眉头紧锁,脑海中飞快闪过各种可能。
是代表尉迟老祖来传达什么旨意?
是南疆之事有变,需要京都配合?还是……冲着她个人,或者长青武院来的?
没等她想明白,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她的助手侧身让开,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道青衫身影,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正是吴升。
他看起来和几个月前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平淡温和的样子,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罗晴安却敏锐地察觉到,吴升整个人的“气度”,或者说那种无形的“场”,已经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当初那个虽然沉稳、但依旧能看出“进取”和“渴望”的年轻人,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事万物皆在掌握中的从容与淡然。
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深邃,看过来时,不再有晚辈对前辈的那种尊敬,也没有下级对上级的恭顺,只有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些许审视意味的平静。
罗晴安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书案后绕出,快步上前,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带着适度热情与敬意的笑容:“吴大人!真是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快请坐!”
她亲自引着吴升到一旁的茶几旁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对面。动作自然流畅,礼仪周到,但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恭谨,却让退到门外、轻轻关上门的那位助手,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助手站在门外,心脏砰砰直跳。
她跟随罗晴安多年,深知这位院长大人背景深厚,手段高明,自身实力也深不可测,在京都乃至整个北疆,都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平日里,便是重臣大将、或是其他顶级势力的首脑来访,院长大人也多是平等相待,甚至偶尔还能占据主动。
何曾见过她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这位吴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院长都……”助手不敢多想,连忙收敛心神,守在门外,心中对那位看似平和的青衫青年,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与深深的忌惮。
长青武院,这可是京都、乃至北疆无数年轻武者梦寐以求的圣地!而能执掌此地的院长,其权势地位可想而知。
可即便如此,在这位吴大人面前,似乎也矮了一头……这吴升,年纪轻轻,竟已恐怖如斯?
办公室内。
吴升安然落座,接过罗晴安亲自斟上的热茶,道了声谢,抿了一口,姿态随意。
罗晴安也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了一下眼神中的复杂,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笑容不变,试探着开口:“吴大人不是在南方处理红雾海之事么?怎地突然回京了?可是南疆之事已了?尉迟老祖他老人家可还安好?”
吴升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南疆之事,还算顺利。师父他老人家一切安好,有劳罗院长挂心。”
罗晴安心中暗骂小狐狸,脸上笑容更盛:“那就好,那就好。尉迟老祖神威盖世,有他老人家坐镇,南疆妖魔自然翻不起浪花。吴大人此番回京,想必是老祖另有要事吩咐?”
吴升看着罗晴安,目光平静,直截了当地开口:“我这次来,并非奉师命。只是我自己,有些小事,想请罗院长帮个忙。”
罗晴安心中一动,来了!她就知道吴升不会无缘无故登门。
她立刻坐直了些,神色更加郑重:“吴大人但说无妨,只要晴安力所能及,必定尽心竭力。”
吴升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后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罗晴安刚刚端起的茶杯,晃了一下。
“我想把我手头所有的关系,都往上提一提,提到最高。”
罗晴安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所有的“关系”?提到最高?
她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吴升现在的身份:
镇玄司体系。
巡查部:监察!
天工坊:二品阵法师、二品锻造师、二品炼丹师!
镇魔狱:狱巡司!
观星阁:二品观星师
城卫军体系:北疆州府长史。
吴升这是……不满足于现状,想要在每一个体系、每一个他涉及的领域,都直接登顶,拿到最高、最具权势的那个头衔?!
他要做北疆州府的刺史!要做巡查部的大司命!要做镇魔狱的典狱长!要做天工坊的一品大师!要做观星阁的仙羽?!
这哪里是“往上提一提”?
这简直是要一口气登上北疆官场和镇玄司体系的权力巅峰!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全体系、跨领域的、无人可及的第一人!
罗晴安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吴升“官迷”,对权势有执念,但这也太……太直接,太贪婪,太……肆无忌惮了吧?!
她看着吴升那平静无波的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吴升似乎看出了她的震惊和犹豫,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中的意味却让罗晴安心头一跳:“怎么了?罗院长,您是觉得……我这边,没有这个资格吗?”
罗晴安:“……”
资格?
这句话扎在了罗晴安的心上,让她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幽怨。
想当初,在碧波郡,乃至初到京都时,吴升对她是什么态度?那是晚辈对长辈、下级对上级应有的恭敬、客气,甚至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试探。说话做事,都留有余地,讲究体面。
可现在呢?
跟了那位尉迟老祖之后,这说话是越来越“直接”,越来越不客气了!这哪里是询问?这分明是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通知”,甚至……是逼问!
“您觉得我没有资格吗?”
听听这话!多气人!可偏偏,罗晴安还无法反驳!
她能说“你没资格”吗?说吴升本人没资格,或许可以争论。但吴升背后站着的那位老祖……那位能挥手间抹杀神意境、疑似陆地神仙的存在,他有没有资格让他徒弟“有资格”?
这才是最让罗晴安感到无力和憋屈的地方。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绝美的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依旧得体的笑容,声音放柔,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吴大人说笑了,您自然是英才俊杰,潜力无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只是……”
她话锋一转,开始劝谏:“只是您说的这些位置,个个都至关重要,牵扯极广。”
“巡查部大司命,统御北疆所有监察,位高权重。”
“镇魔狱典狱长,掌管天下妖魔囚徒,责任重大。”
“天工坊一品大师,那是传说中的人物,需要举世公认的、超越时代的技艺。”
“观星阁仙羽,更是神秘莫测,非大功绩、大机缘不可得。”
“至于北疆州府刺史,那是封疆大吏,需要资历、政绩、人望,更需要中枢和各方势力的认可……”
她一条条分析,语速不急不缓,显得极为恳切:“这些位置,现在也并非空缺,都有能人担任。”
“若是骤然变动,牵扯的人事、利益、平衡,实在太过复杂。”
“绝非一时半刻能够理顺。所需的流程、协调、博弈,耗费的时间恐怕会很长,其中变数也太多。”
她看着吴升,眼神真诚,仿佛真的在为他考虑:“吴大人,恕我直言,您还年轻,前途无量。”
“以您的能力和……背景,这些位置,未来迟早都是您的囊中之物。”
“何必急于一时,落人口实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有时候,步子迈得太大,反倒容易适得其反,引来不必要的嫉恨和麻烦。”
“不若稳扎稳打,徐徐图之,待时机真正成熟,水到渠成,岂不更好?”
她说得合情合理,既有对现实困难的分析,也有对吴升未来的看好,更有前辈对晚辈的关切和提醒,可谓面面俱到,无可指摘。
换做任何其他有野心但懂分寸的年轻人,听了这番话,或许都会冷静下来,认真考虑。
然而,吴升听完,却只是轻轻笑了笑。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罗晴安。
直到罗晴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停下话头,吴升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罗院长,您说的这些难处,我都懂。”
“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那副我很理解你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赖般的直白和坦然,“我不关心。”
罗晴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吴升没看见她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还是老样子,对官衔这个身份,有着非常大的兴趣。以前是,现在是,以后大概也是。”
顿了顿。
看着罗晴安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美眸,微微一笑,用一种吩咐下属般的口吻说道:“这样吧,我做如下吩咐,你记一下。”
罗晴安:“……”
她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吩咐?他居然用“吩咐”这个词?还“记一下”?
没等她做出反应,吴升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吩咐”:
“第一,城卫军体系。北疆州府刺史,我要了。”
“第二,镇玄司巡查部。大司命的位置,我要了。”
“第三,镇玄司镇魔狱。典狱长的位置,我要了。”
“第四,镇玄司天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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