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暗流(2/2)
“难道是因为你顾全大局,是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不,你不是。你只是怕了。你怕死,你不敢。所以你才跑到我这儿来,想拉我一起,壮你的胆,或者让我去当出头鸟。江勇剑,这么多年了,你这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明白?”
江勇剑被说中心事,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青红交加,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怒到了极点,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鲁春说的,很大程度上就是事实。
他确实忌惮吴升的实力,不敢硬来,所以才想拉拢鲁春,或者至少探探口风。
“鲁春!”江勇剑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今天是非要跟我翻脸了?”
“翻脸?”鲁春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深厚的交情,谈不上翻不翻脸。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他站起身,看着江勇剑,语气平淡却带着最后的宣告:“行了,江勇剑,你也别在这儿跟我唧唧歪歪了。”
“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或者,想想怎么在新的行走大人手下,好好当差。”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即便这是他家,但我就走了,怎么了。
“鲁春!”
江勇剑在他身后低吼,“你别得意!那吴升想坐稳行走之位,也没那么容易!行走考核,猎杀灾厄,可不是过家家!”
“灾厄的凶残,你我都清楚!”
“他一个北疆来的,未必熟悉咱们中元的灾厄特性,到时候阴沟里翻船,也不是不可能!”
鲁春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你也知道行走考核要猎杀灾厄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灾厄当然不好杀,比妖魔凶残十倍百倍。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看着江勇剑铁青的脸,慢悠悠地说:“你难杀,我难杀,不代表吴大人也难杀啊。”
“说不定,对吴大人来说,杀几只灾厄,就跟碾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呢?毕竟,周绵山在他手下,也就是一张纸的功夫,不是吗?”
“不可能!”江勇剑下意识地反驳,但语气却没那么坚定。
吴升秒杀周绵山的事情,他好久才接受,现在依旧给他的冲击太大。
“对对对,你说得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鲁春敷衍地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那就祝吴大人考核顺利,也祝江行走你……嗯,前程似锦?算了,还是祝你好运吧。拜拜了您嘞,不伺候了。”
说完,鲁春不再停留,拉开静室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甚至还心情颇好地哼起了小调。
“砰!”
静室的门被狠狠关上,留下江勇剑一人,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嘎嘣作响,浑身气息暴躁得几乎要失控。
“鲁!春!”他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茶几上。
“咔嚓!”
坚固的茶几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但他心中的怒火,却没有因为这一拳而消散半分,反而因为鲁春那毫不留情的嘲讽和背叛,燃烧得更加炽烈。
“吴升……鲁春……好,好得很!”
江勇剑眼神阴鸷,如同毒蛇,“以为我江勇剑是好欺负的?以为抱上一条粗腿,就能在南谷城为所欲为?做梦!”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
鲁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这个墙头草已经彻底倒向了吴升。
指望他跟自己联手对付吴升,是不可能的了。
“看来,只能去找那位了……”江勇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决绝。
他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让吴升就这么顺利接任行走,更不能让他在南谷城站稳脚跟,爬到自己的头上!
否则,他江勇剑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他要找靠山!找一个足够硬,足够强,能压得住吴升,甚至能……除掉吴升的靠山!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道藏府体系内,地位远高于行走,手握实权,而且同样对“北疆来的外人”没什么好感的强硬派。
“冯执令……”江勇剑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狰狞。
执令!整个中元,只有666位的执令!
每一位都是跺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手握生杀大权!远非他们这些地方行走可比。
冯火冯执令,就是管辖南谷城及周边数城区域的一位执令。
此人性格强势,护短,且对“外地人”,尤其是北疆来的修士,观感一向不佳。
最重要的是,江勇剑早年曾帮冯火办过几件私事,算是有点香火情。
虽然平时冯火不太把他放在眼里,但关键时刻,递个话,拱拱火,说不定能行!
“吴升……你一个北疆来的蛮子,也配在中元耀武扬威?也配压在我江勇剑头上?等着吧,看冯执令怎么收拾你!”江勇剑心中发狠,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开一片狼藉的静室。
他就不信,冯火执令出手,还治不了一个新来的吴升!
到时候,鲁春这个墙头草,还有那个该死的刘文远,都得付出代价!
……
两日后,中元另一座繁华大城,流萤城。
与南谷城的庄重、规整不同,流萤城更显奢靡、浮华。
尤其是入夜之后,华灯初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都弥漫着脂粉和酒香。
城中最大的青楼,更是灯火通明,莺歌燕舞,热闹非凡。
江勇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但还是难掩其高大魁梧的身形和久居上位的气质。
他沉着脸,大步走入醉月轩。
门口的龟公和护院显然认得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无比热情、甚至带点谄媚和畏惧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哎哟!江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最好的雅间给您留着呢!”
“江爷您可是稀客啊!快快,去通知妈妈,江爷来了!”
江勇剑看都没看这些人,径直往里走,沉声问道:“冯执令在吗?”
那龟公脸上的笑容更盛,腰弯得更低,声音也压得更低,带着十足的恭敬:“在的在的!冯大人正在三楼听曲儿呢!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不用。”江勇剑一摆手,打断了龟公的话,“我自己上去。你们忙你们的,不必声张。”
“是是是!江爷您请!您请!”龟公连忙让开道路,目送江勇剑踏着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比帘、隐约传出丝竹笑语声的雅间。江勇剑对这里似乎很熟,径直走到最里面一间名为“小纪调”的雅间门外。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努力挤出一丝恭敬,然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慵懒、带着几分醉意的男声。
江勇剑推门而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的奢华。地上铺着名贵的妖兽皮毛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和酒气。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围坐着五六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火焰纹路,面容算不上英俊,甚至有些粗犷,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只是此刻,这威严被酒意和放纵冲淡了不少。
他左拥右抱,两个衣着暴露、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依偎在他怀里,一个正给他喂葡萄,另一个则拿着酒杯,娇笑着劝酒。
旁边还坐着几个同样穿着华贵、但气质明显逊色不少的男子,看样子是本地的一些富商或小家族的头面人物,每人身边也都有女子作陪。更远处,还有几名乐师正在弹奏着靡靡之音。
江勇剑进来时,主位上的中年男子冯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随即又专注于身边女子递到嘴边的葡萄,含糊不清地问:“哦,是小江啊。这么晚了,跑这儿来,有什么事?”
他怀里的两个女子,以及其他作陪的女子,看到江勇剑进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并未露出多少敬畏或惊讶之色,反而继续娇笑着,与冯火和其他客人调笑嬉闹,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人。
显然,她们见惯了冯火接见下属或客人,早已习以为常,甚至不怎么把冯火之外的官员放在眼里。
江勇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走到圆桌旁,对着冯火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很自然地在对面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立刻有侍女上前,为他斟满酒杯。
“冯大人。”江勇剑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看着冯火,语气恭敬地说道,“属下此来,确有要事禀报。不知大人,近日可曾听闻一个名叫吴升的人?”
他反正是开门见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