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众人的混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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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中元沈从武的都统府邸内,灯火通明。
宽敞的饭厅里,沈从武一家正在用晚饭。
气氛本该温馨,但主位上的沈从武,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许久,目光望着面前的碗碟,却又仿佛穿透了它们,不知落在何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郁和焦虑。
坐在他旁边的妻子沈林氏,心思细腻,早已察觉丈夫的异样。她不动声色地给丈夫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清蒸灵鱼,柔声道:“老爷,可是饭菜不合口味?还是身体不适?”
沈从武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妨,只是……近日公务有些繁杂,有些疲累。”说着,他端起碗,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
对于现在的这些修炼之人而言,吃这些东西本质上也只是一个习惯而已,可以不吃。
但若是这种长久的习惯改了之后,修炼之人慢慢的也就会觉得自己不像人了。所以该吃的饭还是要吃,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即便本身没什么意义,但又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样。
可今天的这个食物吃起来尤为的复杂,尤为的难以下咽。
沈林氏看在眼里,心中疑虑更重。
她与沈从武成婚多年,深知丈夫性格。
沈从武已经是一个相当了不得的大人物,且能做到一方都统,心性城府都不缺。
尤其是在家中,他向来是家中的顶梁柱,沉稳持重,极少流露出如此失魂落魄、忧心忡忡的模样。
上一次见他如此,还是多年前遭遇一次重大危机,险些丢官罢职之时。
“到底发生了何事?”
沈林氏心中念头急转,“能让老爷如此心神不宁,定非小事。”
“难道是中元出了什么大乱子?还是道藏府上层有什么变动牵连到了老爷?”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白日里匆匆来访、又匆匆离去的女婿祝幸,以及祝幸口中那位神秘的姐夫吴升。
她隐约知道,丈夫和女婿最近似乎在为那位吴升的晋升之事奔波,似乎还涉及到了司主邱望远。
邱望远此人,沈林氏虽未见过,但其贪婪刻薄的名声,她却早有耳闻。难道是那邱望远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让丈夫如此为难?
沈林氏心中担忧,但碍于女儿和其他家人在场,也不好多问,只是默默观察着丈夫的神色。
一顿晚饭,在一种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沈从武放下碗筷,对众人点了点头,便起身准备离开饭厅,似乎想独自待一会儿。
“老爷。”沈林氏叫住了他,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看你气色不佳,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妨与我说说,即便我帮不上忙,听你说出来,心里或许也能好受些。”
沈从武看着妻子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一暖,同时也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女儿和其他家人先退下。
待饭厅中只剩下夫妻二人,沈从武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将白日里与邱望远的冲突,以及后来去见吴升,吴升说此事由他处理等事情,简略地对妻子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送礼被拒、被羞辱的具体细节,也略去了那些宝物的名称,只说邱望远贪得无厌,蓄意刁难,而吴升似乎另有打算。
“……那邱望远,位高权重,实力强横,又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我这次算是彻底将他得罪死了。”
沈从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深深的忧虑,“吴升那边,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真怕他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那邱望远岂是易于之辈?若真的冲突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像是在对妻子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不明白了,那邱望远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卡着这点事不放?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真要逼得大家撕破脸皮,兵戎相见吗?到那时,局面如何收场,真是想都不敢想……”
沈林氏听完,脸色也微微发白。
她虽不直接参与道藏府事务,但耳濡目染,也知其中利害。司主,那是何等人物?位同封疆大吏,执掌一方权柄,更是一品巅峰的绝顶强者!得罪了这样的人物,莫说吴升,便是她丈夫沈从武,恐怕也要有大麻烦。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偷听,这才压低了声音,对沈从武道:“老爷,此事……妾身一介女流,不懂其中关键。”
“但妾身知道,邱望远此人,贪名在外,心狠手辣。您……千万要小心谨慎,三思而后行啊。吴行走那边……固然要帮,但也不能不留退路。毕竟,咱们一大家子人,可都指着您呢。”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担忧和劝诫。
她并非不感激吴升可能带来的机缘,但更害怕因此招来泼天大祸。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与沈从武夫妻一体,若沈从武倒了,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此刻,她心中不由得也对那素未谋面的邱望远生出几分怨怼:“这司主,也太贪得无厌了些!老爷和幸儿都已经如此低声下气了,还要如何?当真要将人逼上绝路吗?”
沈从武听着妻子的话,心中更觉沉重。
他何尝不知道要留退路?可事到如今,退路在哪里?邱望远已经摆明了要拿捏他,甚至要染指中元更多的利益。
吴升那边,态度不明,但显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他夹在中间,想要左右逢源,两头都不得罪,恐怕最终结果就是两头都得罪,里外不是人。
“唉,我何尝不知。”
沈从武苦笑一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只是有时候,地位越高,越由不得人做墙头草。”
“想要两头都不得罪,可能最后就是两头都得罪。”
“此事……我已深陷其中,难以置身事外了。只盼吴升……能真的有分寸吧。”
沈林氏闻言,也只能幽幽一叹,知道丈夫所言非虚,心中忧虑更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下人有些慌张的通报声:“老爷,夫人,祝执令来了,说有急事要见老爷!”
沈从武和沈林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祝幸这个时候急匆匆赶来,定然也与今日之事有关。
沈林氏立刻收敛了神色,恢复了一家主母的从容,对沈从武道:“老爷,您和幸儿说话,妾身先回房了。”
她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男人间有要事相商,自己不便在场。
只是在转身离开时,她又不放心地看了丈夫一眼,眼中满是关切。
沈从武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让他进来。”
很快,祝幸快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不安,额头上甚至还带着细汗,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看到沈从武,他连忙躬身行礼:“岳父大人!小婿有急事禀报!”
沈从武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又对旁边侍立的下人道:“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待下人退去,厅中只剩下翁婿二人,祝幸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岳父,我……我实在是心中难安!从您那里离开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邱望远如此贪婪无耻,姐夫那边又说要自己处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并非怀疑姐夫的本事,可那邱望远毕竟是司主,一品巅峰啊!”
“姐夫他再厉害,毕竟年轻,若真的与其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沈从武看着女婿焦急的样子,心中也是一片苦涩。
他何尝不焦急?何尝不担心?可他能做什么?去找邱望远服软,献上更多宝物?那只会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去劝吴升忍气吞声?看吴升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态度,恐怕也劝不动。
“幸儿,你的担心,我何尝没有?”
沈从武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可事到如今,我们能做什么?邱望远那边,已是撕破脸皮,没有转圜余地。吴升那边……他既然说了自有分寸,我们贸然插手,恐怕反而坏事。眼下,我们除了静观其变,暗中做些准备,似乎也别无他法了。”
祝幸闻言,脸上焦急更甚,却也明白岳父说的是实情。
他烦躁地踱了几步,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难道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
“万一……万一姐夫一时冲动,与那老狗冲突起来,无论谁胜谁负,我们恐怕都要被牵连啊!”
沈从武沉默不语,只是眉头锁得更紧。
而他现在也是能够明白自己这一个女婿说的话,是一个正常人都会考虑到的大实话。
对于他个人而言,他也非常欢迎这一个大家族里面多出来一个吴升。就算是吴升本质上并非是与他们有什么太多的关联,但是祝银舟,毕竟也是自己女婿的那一个姐姐的,与自己也算的上是亲人的。
他们实在是愿意多出来一个非常强大的帮手,但实在也害怕,这一个强大的帮手有的时候会让这一条小船就这么倾覆。
对于整个中元来说,他沈从武即便是一个都统,但本质上,这也不过就是一艘小船的主人罢了。
别人想要弄死他,这和掐死一只蚂蚁本质上没有任何的不同。
而现在船上来了一位吴升,这一位即便现在不是掌舵手,但是一举一动却又直接牵扯了这样的一艘小船上所有人的性命。
如果一切妥善解决,那么固然是好的。
如果一切没有办法妥善解决,真的引来了上头的一些调查,又或者是其他人全力以赴的攻击,那么事情就麻烦了。
所以,站在一个相对比较正常的立场上面来看,面对这样一个崭新加入大家族的新人,这多多少少还真的就是有一种紧张啊。
而就在翁婿二人相对无言,心中都被沉重的阴云笼罩之时,刚才退下的那名下人,又小心翼翼地来到厅外,隔着门禀报:“老爷,祝执令,府外……府外有人求见。”
沈从武正心烦意乱,闻言不耐道:“何人?不是说了,今晚不见客吗?”
下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难以置信:“回老爷,是……是一位自称姓吴的行走,他说……他叫吴升。”
“吴升?!”
“姐夫?!”
沈从武和祝幸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愕。
吴升?他怎么会在这个时辰,突然来访?而且,是直接到了府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隐隐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盼?
“快!快请!不!我亲自去迎!”沈从武瞬间反应过来,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袍,直接大步流星就朝府门方向走去。
祝幸也连忙跟上,心脏砰砰直跳。
留下门口那报信的下人,看着自家老爷和姑爷如此失态,一脸茫然。那位吴行走是何方神圣?竟能让老爷和姑爷如此重视,甚至亲自出迎?
……
片刻之后,沈府一处最为隐秘、布有隔音阵法的议事厅内。
沈从武和祝幸看着端坐在主客位上的吴升,依旧有些没回过神来。
吴升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样子,衣衫整洁,气息平稳,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更看不出半点刚刚经历过大事的痕迹。
“吴……吴行走,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沈从武定了定神,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吴升的目光扫过神情紧张、眼神中带着探究和担忧的翁婿二人,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伸手在面前的桌案上轻轻一拂。
光华闪动,几件物品凭空出现在桌案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带鞘长刀。
刀鞘古朴,呈暗青色,有细密云纹,但与沈从武之前那柄断流刀相比,这柄刀的刀鞘似乎更加内敛,但隐隐透出的锋锐之气,却更加纯粹、更加深沉!仅仅是放在那里,就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开来。
其次,是一个打开的玉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二十颗丹药。丹药圆润如玉,表面有氤氲丹纹流转,散发出比淬魂丹更加精纯、更加浓郁的丹香,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神魂为之一清,体内真元都隐隐活跃起来!
这丹药的品级,绝对远超“淬魂丹”!
最后,是一个稍大些的玉瓶,瓶塞未开,但瓶身周围,隐隐有乳白色的灵雾环绕,更有一种大地厚土般的醇厚生机弥漫开来,比千年地心乳的气息,不知浓郁精纯了多少倍!
沈从武和祝幸的眼睛瞬间瞪大,死死盯着桌案上的三样东西,呼吸都为之停滞!
他们岂能不认识?
这分明就是白日里,沈从武“孝敬”给邱望远的那三样宝物的……升级版!不,不止是升级版!无论是那柄刀,还是那丹药,还是那玉瓶中的灵液,其品质、其蕴含的灵气道韵,都远超沈从武拿出的原物!尤其是那柄刀,给沈从武的感觉,竟隐隐有一品神兵的韵味!
“这……这是……”沈从武声音颤抖,指着桌案,看向吴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吴升微笑开口:“沈前辈白日为我的事奔波,所耗资财,理应由我来承担。些许补偿,不成敬意,还望前辈莫要嫌弃。”
补偿?些许?!
沈从武和祝幸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这哪是补偿?这简直是数倍、甚至十倍的回报!
那柄疑似一品的神兵刀,其价值就远超沈从武送出的所有东西总和!更别说那些明显更高品级的丹药和灵液了!
沈从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此刻心中翻江倒海,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吴升突然来访,拿出远超贿赂价值的宝物作为补偿……这意味着什么?难道……
他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带着试探和深深的担忧:“吴……吴行走,您……您太客气了。这……这如何使得?那邱望远那边……您……您没……没做什么吧?”
祝幸也紧张地看着吴升,手心全是汗。
吴升看着两人紧张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前辈不必担忧。事情,已经结束了。”
“结……结束了?”沈从武一愣,下意识地追问,“如何结束的?那邱望远……他同意了?”
吴升端起旁边刚奉上、还一口未动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平静地说出了让沈从武和祝幸魂飞魄散的一句话:“他失踪了。”
“失踪了?!”
沈从武和祝幸同时失声惊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吴升。
失踪了?一个执掌一方、权势滔天、修为达到一品巅峰的司主,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
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联想到吴升刚才那句“事情已经结束了”,以及眼前这些价值连城的补偿……
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浑身冰凉的猜测,冒出来了。
“您……您是说……”
沈从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感觉自己腿都有些发软,“邱望远司主他……他……”
吴升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沈从武,目光平静随和:“是的,他不会再阻碍我的晋升申请了。”
“所以,申请之事,还需麻烦沈前辈,重新整理一份,递交给其他合适的司主审核。越快越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再有审核不通过的情况,请务必如实告知于我。”
“我能够明白,对于你们而言,你们的家族很大,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考虑,而我孑然一身,所以有的时候做事不计后果。”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你们没有办法处理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们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我来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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