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水溶都成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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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妈莫名道：“凤丫头，莫不是拿我打趣？”
“哪敢打趣姑妈。”
凤姐儿掩嘴笑道，一双丹凤眼里满是笑意：“我是夸姑妈年轻，还是那么好看。您瞧瞧您这皮肤，比我还白嫩些，走出去说是我姐姐也有人信。”
薛姨妈被她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拍了凤姐儿一下：
“你就是这张嘴厉害，哄得这府里人人都夸，我年轻时倒还罢了，如今老都老了哪里还好看？”
王夫人在镜子里看了妹妹一眼，也笑道：“妹妹看着确实年轻，不像四十冒头的人，这都是妹夫在世时疼出来的福气。”
凤姐儿可是实打实羡慕自家这位姑妈。
薛姨妈当年嫁给皇商薛家，奢侈之风半点不亚于贾府。
光是每天沐浴，用的花瓣香精都要论斤算。
也亏是薛家豪奢，等闲人家可万万供养不起，便是那些贵族也招架不住天天把银子当流水花了。
薛姑父宠薛姨妈，当时还特意买了良田，改成花田，就只是为了薛姨妈能舒服洗个澡。
其实凤姐儿自己也是差不多的奢侈做派，但在荣国府却也不敢天天这样。
免得叫下人嚼舌根，以及邢夫人和王夫人数落。
每回她多用了些胭脂水粉，大太太都要在背后嘀咕几句。
想到这些，凤姐儿心里头微微泛酸，脸上半点不露仍是笑吟吟的。
薛姨妈喝了一口茶，又道：“宝丫头的婚事定了，我心里头算是有块石头落了地，只是想到她哥哥蟠儿就添堵。”
王夫人劝道：“妹妹别总想着蟠哥儿，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替他操心太多反倒累了自己。
等宝丫头出了门子，你清闲下来再慢慢替蟠哥儿相看，不着急这一时。”王夫人又想起她那宝贝孽障，薛蟠好歹还能娶媳妇，她的宝玉就算娶了有什么用，命根子都……
薛姨妈点点头，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彩霞已经将王夫人的头发梳好了。
玉钏儿又递上一对翡翠耳坠子，王夫人对着镜子端详点了点头。
凤姐儿想起一事，放下茶盏，问道：“太太，北静郡王明儿出殡了。
依着咱们家和甄家的关系，是亲自去送一送的好，还是派人另备奠仪？”
王夫人皱了皱眉：“这……”
她沉吟片刻，反问道：“凤丫头你觉得呢？”心里头拿不定主意。
李洵与北静王的关系，那是老对头，贾府若是大张旗鼓去送殡会不会惹得忠顺王不快？
可若不去又显得贾府不懂礼数。
毕竟水王妃是甄家姑娘，甄家与贾府是几代世交，老太太还在江南那边，说不定还去了甄做客，且宫里还有位甄太妃。
不看北静王的面子也得顾着世家情面。
凤姐儿早琢磨过这事了，就等王夫人问起，便不紧不慢地道：
“我琢磨着两家既是老亲，祖坟也都在金陵一处，还是让老爷和珍大哥哥领着小辈们亲自去送殡的好。”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凤姐儿又道：“北静郡王虽去了，可水王妃还在，甄家的情面咱们不能不顾。
再者说，宫里太妃娘娘若是知道咱们贾府连送殡都不派人去，脸上也不好看。”
凤姐儿还有一层心思没说出来。
她知道李洵与甄家三姑娘的事，那贼汉子跟甄家姑娘不清不楚的，想来不至于因为贾府去给北静郡王送殡就生气。
况且北静王已经死了。
死人还能跟活人争什么？
她自然不知道李洵还跟水王妃有三腿，且水王妃肚子里那孩子跟她一样儿都是李洵造的。
北静王死相过于难看，且天气热怕停灵亲朋好友祭拜吓出个好歹，省得到时候参加丧事，把自个儿也丧了。
故此水溶早都烧成灰了。
送一送不打紧，李洵不至于跟死人继续怄气。
这一番话说完，还不等王夫人开口，薛姨妈先就道：
“北静郡王出殡这样的大事，理应去。别说跟甄家是老亲，就是寻常世家也不好失了礼数。”
王夫人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那就等老爷从工学院回府，再好生跟珍哥儿商量商量。
该备的奠仪，该去的人数，都要有个章程，别到时候乱了套。”
凤姐儿应道：“是，我先把单子列出来，等老爷回来过目。”
薛姨妈看向王夫人关心道：“宝玉那边，姐姐可有消息？老太太几时回京可有来信？”
王夫人叹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宝玉那孽障这般久了只寄出两封家书，我担心也没用，盼着他平安就好。
老太太信上说下个月初动身，赶着回来瞧林丫头出嫁，老太太就这么一个外孙女，疼她还来不及，自是要赶回来的。”
薛姨妈点了点头笑道：“老太太疼林丫头都超过府里姑娘了。”
凤姐儿在一旁凑趣：“可不是嘛，林妹妹有福，那模样，那才情，除了王爷，谁还配她？她和王爷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老太太不知多欢喜呢。”
三人说笑了一阵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外头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太太，晚饭摆在哪里？”
王夫人道：“就摆在这屋里罢，妹妹难得来，咱们姐妹好好吃顿饭。”
丫鬟们鱼贯而入摆上碗筷碟盏。
薛姨妈看着桌上的菜，笑道：“姐姐这里的东西，就是比外头的好。”
王夫人笑了笑：“妹妹喜欢就多吃些。”
凤姐儿亲自给两人布菜，这当人媳妇的就是辛苦些，长辈和未出阁的姑娘都能坐下吃饭，依着规矩她和李纨得在旁边伺候。
饭罢。
丫鬟们撤了碗碟又沏上新茶。
三个人又说了会话，薛姨妈看看天色，起身道：“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姐姐早些歇着，明儿再来看您。”
王夫人也不留她，反正薛姨妈要在贾府待两日，便吩咐凤姐儿送她出去。
凤姐儿挽着薛姨妈的手，一路送到垂花门外。
薛姨妈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凤丫头，你这些日子辛苦了。府里上上下下的事都靠你张罗，还要照顾茽哥儿。”
“不辛苦。”
凤姐儿乐的管家，权利如今几乎都在她手里，真心笑道：“姑妈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薛姨妈拍了拍她的手，又道：“宝丫头出嫁那日你可一定要来。”
“缺了哪个也不能缺了我呀。”凤姐儿应道。
薛姨妈这才上了轿。
一行人簇拥着往梨香院去了。
凤姐儿站在垂花门外，望着轿子远去的方向，这才返回王夫人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