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无法休憩的神明决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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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gegege....”
任进扶着主宰母巢那暗褐色的肉茧壁,他的躯体将近一半,都浸泡在周围地面上流淌出的菌毯液内。
那液体并非寻常的水或血液,而是高浓度的生物活性物质,黏稠、温热,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腥甜气息,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味道。
他赤裸着身体,浑身精壮结实的肌肉和古希腊雕塑一样完美无瑕。
皮肤嫩白如玉,在昏暗的母巢光芒下泛着冷冽的瓷光,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瑕疵,仿佛这具躯体从未沾染过尘世的污垢,也从未经历过岁月的侵蚀。
但就是这么一副堪称完美的躯体,此刻正在经历着一种缓慢而残酷的愈合过程。
体内的伤势并未完全消散,那些看不见的裂痕存在于灵魂与基因的深处,正借着菌毯液的滋养一点点弥合。
任进微微晃了晃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械。
他那双猩红色的双眼中,原本炽烈如恒星般的光芒正在逐渐黯淡,连呼吸的频率也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抽取周围所有的氧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沉重的疲惫感。
“大主宰?”
阿巴瑟站在后方阴影处,那双复眼中闪烁着疑惑与担忧的光芒。
作为虫群文明的基因掌控者、进化序列掌控者,他见证了无数生命的蜕变与消亡,却极少见到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流露出如此脆弱的姿态。
任进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回过头去。
那一瞬,他的喉咙内依旧回荡着代表着威胁和敌意的虫鸣。
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纯粹的本能咆哮,是掠食者对周遭一切潜在危险的警告。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挣扎,那是人性在极力压制兽性,却又被兽性疯狂反噬的痛苦写照。
“我无法休憩....”
任进疲惫的低声说道,随后,他缓缓靠在母巢边坐下,任由那黏稠的菌毯液漫过他的胸膛、脖颈,直至将他的身体完全浸泡其中。
黏稠的菌毯液封闭五官,这似乎给了任进一份舒适和安然。
黏稠的菌毯液封闭了他的五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这似乎给了任进一份难得的舒适和安然。
这就好比是刚刚出生的婴儿,只要你用温水泡着他的身体,就会让他停止哭泣一样。
这是一种回归,一种重新恢复婴儿在母亲子宫内被羊水浸泡的阶段,那种被温暖液体全方位包裹的安全感,是生命最初也是最深刻的记忆。
任进现在就是在做这件事,他在试图找回那种绝对的宁静。
主宰的休憩,实际来看,就是化身为肉茧,切断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恢复自己长时间没有睡眠、却还要掌控整个虫群所消耗的庞大意志力。
化身为主宰真身,势必会导致巨大的消耗。
对于任进而言,他没有所谓的体力限制,更不知道疲惫为何物,因为他的能量源泉近乎无限。
然而,这种无限带来的代价,是大量消耗他的神经和精力。
这就好比是我们睡醒一觉后,明明休息了八个小时的睡眠,却还是醒来后浑身酸痛的那种感觉是一个意思。
从表面来看,任进恢复精神力的方式,就是通过将自己化身为肉茧和本体,浸泡在分泌的体液内进行深度睡眠。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同样是任进回归自己“羊水”的一种阶段,是一次精神上的重生。
我说过,虫群没有性别,更没有父母和子嗣那样传统的血肉与基因联系,任进自己就是自己的诞生者,是自己的孵化者,所以说是肉茧也好,子宫也罢,这实际上都是任进来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但现在问题来了。
任进发现自己无法进入休憩了。
无论他如何放松肌肉,如何放空思维,那股紧绷的弦始终横亘在他的意识深处,阻止他滑向沉睡的深渊。
上一次转化为主宰真身,任进摧毁了整个江北市,让半个V市化为焦土。
他利用神威灭绝,让江北市直接从地图上消失。
那种力量的释放是毁灭性的,也是不可逆的。
转化真身形态一个小时,就需要十天休憩的限制,其实和母巢级别过低,或者和世界onle系统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就是任进本来的状况,是他作为独一真神必须承受的法则。
他的确可以无限制地维持真身形态,可以利用自己永恒寿命的特点去偿还时间的债务。
好比是他拥有一张额度无限的信用卡,可以肆意挥霍,只要在漫长的未来中慢慢还款即可。
但因为江如雪陪同自己一起进入休憩状态,她因为腹中孩子移动的疼痛提前苏醒。
那一刻,任进听到了妻子的呼唤,感受到了那份属于人类的牵挂。
为了照顾自己的妻子,为了那份仅存的人性温暖,他选择了提前结束休憩。
大主宰,从来没有提前结束过休憩。
因为这违背本能。
这会导致什么影响,没人会知道。
宇宙中没有先例,虫群的数据库里也没有答案。
而现在,他失去了休憩的能力,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独一真神的智力数值无穷无尽,这是体现在世界onle系统内的属性面板上的冰冷数据。
而实际上,任进之所以拥有如此庞大的智力数值,答案我们也很清楚,目的是要掌控整个虫群的意识网络。
每一个虫群个体,都拥有∞的智力,包括现在的陈峰也是如此。
这也让虫群没有了使用任何与智力数值相关的变强方式的需要。
不管是利用科技,还是利用那些元素类超能力,都是如此。
它们的智力数值只是用来承载庞大的虫群意识网络,确保每一个指令都能瞬间传达至亿万个体。
无穷无尽,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这并非代表绝对的完美,而是必定存在瑕疵。
哪怕这个瑕疵存在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也会在∞的数值基础上变成100%。
这就是数学的悖论,也是神性的诅咒。
即便是虫群自己,实际上都不了解虫群意识网络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大主宰降临之前,虫群意识网络其实就已经存在了。
我不止一次提及过,虫群远在任进诞生之前,远在这个宇宙文明形成之前,就是存在于宇宙各地的本土母星生物。
区别在于,大主宰降临之后,这个意识网络才真正开启,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虚无和静止状态,直到任进的意志注入其中,赋予了它方向和目的。
所以,即便是进化大师阿巴瑟,此刻也无法给大主宰解惑。
他面对的是一个超越了所有已知生物学范畴的难题,是一个神明在自我博弈中产生的死结。
阿巴瑟轻轻走到任进的身边,手指移动,操控主宰母巢的触手。
那些粗壮的触手如同有生命的蟒蛇,温柔而谨慎地缠绕着任进的躯体。
他闭着眼,靠在母巢旁边,等待着阿巴瑟对自己的检查。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任,也是一种无奈的托付。
那些洁白的细小触手,和海胆一样,从触手尖端再次分裂出更多的和毛细血管粗细的白色针线。
它们无声地刺入任进的体内,顺着血管蔓延,开始检查任进的躯体结构。
微观层面上,仿佛数以亿计的纳米级探针在任进的细胞间穿梭,扫描着每一个线粒体的活动,检测着每一段dNA螺旋的稳定性。
这个过程必定是很漫长的,但我们文中一笔带过。
一切都没有问题,不管是磅礴跳动的心脏,还是健硕健康的脏器。
那么以排除法来看,就一定是大脑组织出现了问题。
或者是更深层的东西,灵魂与意识的冲突。
但,现在的任进可不是真身状态。
他是没办法查看大主宰的大脑的,那是禁地,是神权的象征。
即便他是,阿巴瑟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和权限去窥探至高者的思维殿堂。
“我猜测,您可能是人类躯体和虫群的躯体发生了一定的冲突。”
阿巴瑟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凝重的推测。
“多次高频的使用主宰真身,会让您体内的两种不同基因发生碰撞,从而导致一些我们看不到的损伤,那种损伤不在肉体,而在意识的融合度上。”
“我虽然无法查看您的大脑,但我发现,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
“这很奇怪……没有敌人,也没有任何危险,但您的身体里,却传达着敌意的信号。”
“几乎对任何靠近您的生命体,哪怕是您的子民,您的本能都在发出‘消灭’或‘驱逐’的指令。”
阿巴瑟凝重的说道。
任进缓缓睁开眼,喉咙内依旧回荡着低鸣。
“难道我又和上次一样,中毒了?”
任进反问道,阿巴瑟微微摇头。
“您的体温很正常,而且您不会中毒,没有任何毒素可以损伤您的身体,上一次只是因为误食了主宰母巢的血液,导致了体内基因比例失衡。”
“这应该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阿巴瑟松开手,母巢的触手逐渐收回体内。
“正常的现象?”
“阿巴瑟....我现在很疲惫,我很想进入休憩,但是我做不到。”
“这令我很痛苦!”
任进低吼着说道,声音在母巢内引发了共鸣。
主宰母巢和全体虫群都开始威胁似的低吼,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整个族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那种无形的压力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情绪带动虫群,阿巴瑟也是微微有些难忍的蹙眉,连忙晃了晃头,才勉强维持住自己的理智。
作为高阶虫族,他尚且如此,若是低阶虫族恐怕早已在这种威压下崩溃,从而沦为主宰情绪影响的野兽。
“以人类文明的知识来看待这件事,或许您更容易理解。”
阿巴瑟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来平复这场风暴。
“地球文明,分为雌雄两性,这种分性别的生物种类,占据了这个星球上的大比例生物类别。”
“其中,我了解了一些特性,在雌性孕育期间,部分生物会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敌意和领地意识。”
“因为这颗星球的科技和生物级别都很低,所以生物更加低劣,依赖本能生存。”
“幼年体降生之初脆弱不堪,需要父辈母辈的保护和庇护。”
“因此,大自然对他们的基因做了一些调整,在幼崽诞生出来之前,体内会分泌出更多导致敌意和暴虐的激素,从而强化他们的战斗力,确保后代能够存活。”
“我怀疑,您的状态就是如此。”
“女皇体内尚未诞生的主宰子嗣,不自觉的调动了您体内影响敌意和暴虐的激素,从而让您时刻保持精神紧绷和战斗的状态。”
“对于低劣的低等造物而言,这会让他很大量消耗体力和精力,需要更多的睡眠。”
“但对于您而言,您没有疲惫和体力的概念,所以就会一直消耗您的精力。”
“这是一种进化的错位,是神性躯体被套上了兽性枷锁的结果。”
阿巴瑟缓缓解释道。
任进听了后微眯双眼,猩红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人性在审视神性,是理性在质问本能。
“为了保护幼崽,我需要随时保持着清醒和完胜状态,从而面对任何侵扰我领地的敌人吗?”
任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阿巴瑟,你是说我沦为了这个星球上一样的低等造物,拥有这样卑劣的、无法控制的劣等基因?像我曾经最鄙视的那些被本能驱使的蝼蚁一样?”
任进低吼着反问道,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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