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一支笔,一个奇迹(2/2)
“哥他是天才,可他那个天才,还不是被你和老爸从小逼出来的?”
一句话,让房间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荧越说越觉得有理,底气也足了几分,继续小声嘟囔:“从很小的时候,你们就对哥哥要求特别严,安排一堆习题、课外书,不准偷懒不准松懈。他早就习惯了抓紧时间、高效率做事,脑子也被练得特别快……”
她低下头,戳了戳自己的作业本,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又没有被你们那样盯着逼过,我本来就跟哥不一样。我是慢了点,可我也没偷懒啊,我从下午写到现在,手都快断了……”
荧没敢说得太大声,毕竟妈妈此刻气场还没完全缓和,可她实在忍不住——在她心里,哥哥空之所以那么厉害,根本不只是天生聪明,更多是从小在父母严格要求下打磨出来的。而自己,少了那份高压逼迫,自然也就成了现在这样爱拖延、速度慢的性子。
说完,她偷偷抬眼瞄了瞄桂妮薇儿的脸色,生怕下一秒又引来一顿更严厉的训斥。
桂妮薇儿被荧那番理直气壮又带着委屈的辩解说得一时无言,刚想开口再说几句,房间里的气氛却被空轻轻打断了。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空,沉默地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罐冰凉的青苹果味芬达。
铝罐表面带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意,凝结着细密的小水珠,青苹果标志性的淡绿色包装,在灯光下格外显眼。那是荧平时最喜欢喝的口味,平时舍不得一次喝光,总要慢慢抿着享受。
空没有说话,只是几步走到书桌前,在荧还愣着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把那罐冰凉的芬达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
荧怔怔地看着那罐熟悉的饮料,又抬头看向哥哥,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刚才还铁面无私、一口回绝帮忙、半点情面都不讲的哥哥,此刻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太多情绪:
“拿着吧,写完了,歇一会儿。”
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亲昵的调侃,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罐汽水,却让刚才还孤立无援、满腹委屈的荧,心里瞬间软了一块。
原来哥哥嘴上说着不帮、不管,其实还是看在眼里,知道她整整写了一天,累得够呛。
桂妮薇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紧绷的神情终于缓和了几分。
荧握着冰凉的芬达罐,指尖传来一阵清爽的凉意,心里那点被妈妈数落的委屈,也跟着这股凉意慢慢散了开去。
空把青苹果味芬达放到荧手边时,目光不经意落在桌角摊开的作业本上,忽然就走了神。
思绪一晃,便回到了两天前——十月三日,同样是国庆假期,同样是堆满作业的书桌前。
那天他本来打算和往常一样,安安稳稳把作业一口气写完,省得拖到最后。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同桌,也是早已定下婚约的未婚妻优菈,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
优菈嘴上说着要写作业,笔却半天没落下几笔。手机消息响个不停,安柏和柯莱两人一唱一和地找她聊天,从假期去哪里玩,到新出的点心好不好吃,再到学校里的各种小事,话题一个接一个,停都停不下来。
同班的安柏与柯莱本就活泼,聊起天来热情又热闹;就连高三B班的烟绯,有空也会加入进来,条理清晰地跟她们分享各种趣事,偶尔还顺带吐槽几句作业太多。
优菈本来就容易被朋友带动,这下更是彻底没了写作业的心思。一会儿笑着回消息,一会儿小声跟空念叨她们刚才说了什么,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翻她们发的照片。
空坐在一旁,本来还想专心做题,可看着身边人一副完全无心学习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也跟着没了强迫自己学习的念头。
他没有催她,更没有抱怨。
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她,任由她和安柏、柯莱、烟绯聊个不停。作业被晾在一边,一页都没怎么动。明明是本该用来赶作业的宝贵时间,两人却大半都耗在了闲聊和发呆上,和此刻荧拖拖拉拉写一整天的样子,竟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只不过,荧是单纯拖延偷懒,而他和优菈,是心甘情愿陪着彼此,浪费一段悠闲又轻松的时光。
回过神来,空看着眼前累得瘫在椅子上的妹妹,轻轻咳了一声,把飘远的思绪收了回来。
同样是忘写作业,一个是被朋友勾走了注意力,一个是纯纯拖延症发作。空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忽然觉得,荧这次被妈妈训到求援无门,也确实不算冤枉。
与此同时,在提瓦特市另一端的蒙德区,劳伦斯家的别墅里,气氛同样被作业笼罩着。
优菈坐在宽敞整洁的书桌前,长发随意挽起,眉头轻轻蹙着,手中的笔在试卷上快速移动。身为高三A班的学生,又是空的同桌与未婚妻,她的成绩本就优异,可十月三日那天太过放松,陪着安柏、柯莱和烟绯聊了大半天,作业也不可避免地堆积到了假期尾声,只能趁着最后时间赶一赶。
书桌一角堆着各科练习册与卷子,优菈虽不像荧那般慌乱,却也写得格外专注,想尽快把剩余的内容完成。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巧的身影探了进来。
是她的妹妹,高二A班的芬纳。
芬纳背着双肩包,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甜点。她见姐姐埋头在作业里一动不动,便轻手轻脚走到桌边,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题目,小声问道:
“姐,你还要写多久啊?”
优菈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妹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温和的笑意:
“很快了,就剩最后几页。谁让前两天光顾着聊天,把作业忘在了一边。”
芬纳眨了眨眼,想起姐姐前几天整天抱着手机笑个不停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吐槽:
“谁让你一直跟安柏姐、柯莱姐还有烟绯姐聊天嘛,作业当然写不完啦。”
优菈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却也没反驳。
她确实是因为和朋友们聊得太过投入,才拖到现在。
“等我写完,就陪你下楼吃点心。”优菈重新低下头,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再等我一会儿。”
芬纳乖乖点头,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安静地等着姐姐,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陪着优菈度过这段最后的补作业时光。
听着妹妹芬纳直白的吐槽,优菈看着眼前还剩小半的作业,笔尖微微一顿,脸颊微微泛红。
明明前两天还聊得那么开心,结果快乐过后,留下的全是写不完的卷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故作严肃地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标志性的小别扭,一字一顿地小声说道:
“安柏……柯莱……烟绯……”
每念出一个名字,她就在心里默默加上一笔。
“这个仇,我记下了。”
芬纳在旁边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你又说这种话……明明是你自己聊得最起劲吧。”
“才不是。”优菈轻轻抿了抿唇,耳尖微微发烫,却依旧嘴硬,“要不是她们一直找我聊天,我怎么可能拖到现在才赶作业?这个仇,绝对记下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笔下的速度却悄悄加快了。
嘴上说着记仇,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只是有点懊恼自己太过贪玩。等下次见面,说不定又会笑着和她们凑在一起,把“记仇”这件事,彻底抛到脑后。
芬纳抱着胳膊,小脸上露出一副了然又促狭的笑容,往前凑了凑,故意追问了一句:
“姐,你光记安柏姐、柯莱姐和烟绯姐的仇,那……空哥呢?”
优菈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轻轻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泛红,原本还带着几分故作严厉的神情,瞬间就绷不住了。那天一整天,可不只是三个女生在找她聊天,空一直就坐在她旁边,陪着她一起走神、一起笑、一起看着消息来回吐槽。别人在发消息,他在旁边跟着看乐子;她停下笔不写作业,他也安安静静陪着,半点没有要催她的意思。
可以说,她作业能拖到现在,空也是“共犯”之一。
可优菈偏生不肯承认。
她轻咳一声,刻意避开妹妹的目光,把视线重新落回作业上,声音小了半截,还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别扭:
“他……他跟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芬纳不依不饶,小大人似的追问,“明明空哥也没提醒你写作业,还陪着你一起玩,照理说,这个仇也该一起记下来才对。”
“就是不一样。”优菈微微鼓起脸颊,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偏袒与温柔,“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不准把他扯进来。”
她才不会把空记在她的“仇人名册”里。
同样是陪着她浪费时间,安柏、柯莱、烟绯是导致她作业堆积的“仇敌”,可空,却是她心甘情愿一起虚度时光的人。哪怕最后要赶作业赶到手酸,她也半点怨怼都没有,甚至还偷偷觉得,那天和他一起闲聊走神的时光,比早早写完作业要有趣得多。
芬纳看着姐姐这副明显区别对待的模样,瞬间懂了,捂着嘴偷偷笑个不停。
优菈被笑得更加不好意思,抬手轻轻拍了下妹妹的脑袋,故作凶狠地补充:
“不许笑。总之,这件事只记她们三个的仇,空哥除外。”
劳伦斯家的客厅里刚安静没多久,一阵轻快又喧闹的动画片主题曲突然炸开,瞬间打破了屋里的沉闷。
是优菈和芬纳年仅六岁的弟弟斯芬特斯,抱着自己的小玩具爬上沙发,小短腿一蹬够到了遥控器,随手按下开机键,还顺手把音量调到了最大。电视里立刻传出《喜羊羊与灰太狼》热闹的背景音乐,伴随着喜羊羊欢快的喊声,声音大得连二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赶作业的优菈,笔尖猛地一顿,刚理清的数学思路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画音效冲得一干二净。她蹙起眉,下意识抬头朝楼下望去,眉头越皱越紧。
原本就因为作业堆积心里带着几分焦躁,又被这么一打断,优菈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楼下的斯芬特斯看得津津有味,小手还跟着节奏拍打着沙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严重干扰到了姐姐。
芬纳也被这突然变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捂着耳朵皱起脸:“斯芬特斯也太吵了吧,这样姐姐根本写不进去作业。”
优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点被打扰的不悦。她知道弟弟年纪还小,看不懂复杂的事,只是单纯想看动画片,就算下楼提醒,说不定过一会儿又会忘记控制音量。
思索片刻,她伸手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副全新的无线耳机。这是之前空知道她容易被噪音干扰,特意送给她的,隔音效果极好,平时她很少用,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熟练地将耳机戴在耳朵上,按下开机键连上手机,轻柔的纯音乐缓缓流淌进耳中,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喧闹。楼下喜羊羊的吵闹声、弟弟的笑声、窗外的风声,全都被挡在了耳外。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优菈重新握稳笔,闭上眼睛稍稍凝神,被打乱的思绪渐渐回笼。她再次看向摊开的试卷,原本浮躁的心情也平稳了许多,终于可以重新沉下心,继续赶在假期结束前,把剩下的作业一点点写完。
优菈盯着作业本上最后一个标点落下,长长舒了口气,把笔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放松地闭了闭眼。
“终于……写完了。”
积压了好几天的作业总算是全部补完,紧绷了一整个下午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可随之而来的,是刚才被弟弟吵到思路全断的旧账,一股脑儿涌上心头。
她摘下耳机,客厅里喜羊羊的声音依旧吵吵闹闹。
下一秒,优菈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走。
斯芬特斯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看得入迷,小手还跟着剧情挥舞。刚察觉到姐姐的影子靠近,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优菈轻轻按住后颈,对着屁股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
“让你把电视开那么大声……这个仇,我也记下了,现在一并清算。”
小男孩“哇”一声就想撒娇耍赖,回头一看是姐姐,又缩了缩脖子,不敢大声哭,只委屈地瘪着嘴哼哼。
客厅沙发上,父亲杰特看着财经报纸,母亲爱莉端着茶杯慢悠悠喝茶,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起身拦着。
杰特视线都没从报纸上挪开,只淡淡一句:“吵了别人学习,该受点教训。”
爱莉也轻轻点头,语气平静:“自己不知道控制音量,姐姐管教一下也好。”
两人完全一副“你活该、我们不管”的态度。
优菈看着弟弟委屈巴巴的样子,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哼了一声:
“下次再敢开这么大声吵我写作业,仇我就记更牢了。”
斯芬特斯连忙点头,小手乖乖去把电视音量调小,再也不敢放肆了。
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的芬纳,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小手拍着胸口小声嘀咕:
“还好刚才吵着姐姐的不是我……吓死我了。”
她刚才还在心里偷偷笑斯芬特斯倒霉,这会儿只觉得一阵后怕。自己刚才又是追问空哥、又是调侃姐姐记仇,叨叨个不停,万一也惹得赶作业的姐姐心烦,说不定这会儿挨打的就是她了。
芬纳蹑手蹑脚地退回到走廊,生怕被刚清算完“仇敌”的姐姐注意到,决定接下来安安静静的,绝对不去招惹这位刚从作业苦海里解放、记仇小本本还没合上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