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小小访客（2/2）

温迪顺着空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艾尔海森正有条不紊地将全班试卷叠放整齐，递给监考老师，侧脸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仔细瞧，便能发现他眼底还未完全散去的思索，显然是还在回味刚才考试里的棘手题目。温迪顿时收起了几分玩笑心思，轻轻吹了声口哨，翠绿的眼眸里满是了然。

“原来是这样，连艾尔海森都这般，那我是彻底信了。”温迪靠在桌沿，指尖随意拨了下竖琴琴弦，笑着叹道，“看来这次出题老师是真的下了狠手，连你们两位顶尖高手都觉得难，这下全班乃至全年级，怕是都要为这次考试揪心咯。”

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同学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空看着温迪恍然大悟的样子，无奈笑了笑，有了艾尔海森这个例子，再多的质疑也都成了事实，这场期中考试的难度，终究是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监考老师抱着收好的试卷离开教室，原本肃穆的考场彻底变成了喧闹的闲谈场，同学们三两成群围着讨论考题，抱怨声、叹气声混在一起。艾尔海森刚把班级剩余的答题纸和草稿纸整理妥当，摞在讲台上，指尖还捏着被揉得微微发皱的演算草稿，平日里始终冷静淡然的眉眼，此刻难得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连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些许。

不远处，温迪瞧见他忙完，立刻挥挥手，扬声喊道：“艾尔海森班长，空说这次题目难到离谱，我们正说要问问你呢！”这话一出，周围不少同学也纷纷转头看过来，都等着这位向来从容的学霸给出定论。

艾尔海森抬眼扫过围过来的几人，先是淡淡瞥了空一眼，没否认难度，随即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抱怨，开口便直奔主题：“别问我，不想聊这场考试。”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眉心，向来清晰沉稳的声音里，满是对出题人的无奈，“尤其是数学，刻夏那老狐狸，分明是故意为难人，知识点全是交叉糅合的，每道题都挖了陷阱，最后两道大题的解题思路绕了三层，计算量更是大得离谱，我演算到最后一步，收卷铃声就响了，连检查的时间都没留。”

平日里的艾尔海森，无论遇到多难的题，都是一副游刃有余、胸有成竹的样子，从不会这般直白地吐槽出题老师，此刻的失态，反倒让周围的同学都愣住了，足以见得这次数学题的难度有多夸张。他话音刚落，转头就看见身旁的卡维凑过来，手里还拿着自己的草稿纸，一脸愁眉苦脸地想跟他对题，耳朵却还竖着，显然把他刚才的吐槽全听进去了，嘴角甚至隐隐有憋笑的迹象。

这下艾尔海森的脸色更沉了几分，看向卡维的眼神带着警告，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卡维的肩膀，语气冷了下来，却又藏着几分无奈的愠怒：“卡维，你敢笑一个试试？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偷憋笑，这场考试已经够糟心了，你要是再在旁边说风凉话，或者拿着你的草稿纸一直问东问西，我现在就把你连人带画板一起丢出教室，信不信？”

卡维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连忙摆手，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没笑！我就是觉得，连你都觉得难，那我肯定错得更多了，哪还敢笑啊！”他看着艾尔海森难得暴躁的样子，心里暗暗咋舌，要知道平时艾尔海森就算遇到再棘手的事，都能保持冷静，这次居然被数学题逼到要把自己丢出去，可见刻夏老师出的题有多“变态”。

艾尔海森看着卡维一脸无辜的样子，烦躁感消了些许，却还是冷冷哼了一声，将桌上的书本收拾整齐，冷声说道：“这次考试就是刻意拔高难度，就是为了给我们敲警钟，等成绩出来，有得头疼。你们也别围着了，难不难都已成定局，与其纠结，不如回去整理错题。”话虽这么说，但他刚才难得的失态和吐槽，已经彻底坐实了这次期中考试的难度，连全校顶尖的艾尔海森都这般，周围原本还抱有侥幸的同学，也纷纷叹了口气，接受了这场考试难到极致的事实。

温迪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轻轻拨了下琴弦，笑着对空和优菈说：“这下是真没话说了，连艾尔海森都气到要丢卡维，刻夏老师这次，是真的把咱们全年级都难住了。”空也无奈点头，看着艾尔海森依旧带着烦躁的侧脸，心里那点对自己答题的纠结，反倒淡了不少——连班长都这般，这场考试的难度，早已超出了寻常预期。

午后的教师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整齐摆放的教案与作业本上，刚结束监考的老师们陆续回到办公室，三三两两地聊着这次期中考试的情况，氛围轻松又带着几分考完试的闲适。物理老师阿格莱雅端着一杯温水走到自己办公桌旁，目光恰好落在不远处的数学老师那刻夏身上，眼神里瞬间染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讽。

那刻夏正慢悠悠地整理着数学试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仿佛对自己出的这套数学考题十分满意。他素来喜欢在出题上耍些心思，把简单的知识点包装得复杂绕弯，用看似精巧的逻辑陷阱为难学生，还总美其名曰“教学魔术”，这一点让阿格莱雅早就看不惯了。

阿格莱雅放下水杯，身子斜倚在桌沿，抱着双臂看向那刻夏，语气慢悠悠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明着是感慨，实则是十足的嘲讽：“那刻夏老师，可真是好久不见，你这出题的魔术技巧，还是一如既往的娴熟啊。”她刻意加重了“魔术技巧”四个字，眼底的嘲讽毫不遮掩，继续说道，“别人出题是考学生知识掌握得牢不牢，你倒好，把数学题出得跟变魔术似的，层层套壳，处处挖坑，怕是学生们拆完一层又一层，到最后都忘了题目原本要考的是什么，这一手‘障眼法’，可比咱们上课讲的物理受力分析绕多了。”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听到这话，都纷纷停下交谈，饶有兴致地看向两人，都知道阿格莱雅性子直，向来看不惯那刻夏出题刻意为难学生的做派。那刻夏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阿格莱雅，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没接话，显然是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善。

阿格莱雅见状，也没打算收敛，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那刻夏桌上摞得整齐的数学试卷，继续冷声嘲讽：“我刚从高三年级那边过来，满教室都是学生的抱怨声，就连常年考第一的空，还有那个心思缜密到挑不出错的班长艾尔海森，都被你的题难到皱紧眉头，收卷的时候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你这魔术变的，可真是成功，成功把一群好学生都难住了，就是不知道，最后考出来的成绩，是能检验学生水平，还是只能显得你这个出题老师‘本事大’？”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更浓，补充道：“好好的数学考试，非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技巧，与其说是考知识，不如说是考学生猜你的心思，与其当数学老师，你倒不如去街头变魔术，说不定还能收获一片掌声，总比在试卷上为难孩子们强得多。”

那刻夏听完，轻轻挑了挑眉，合上试卷看向阿格莱雅，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出题本就该拔高难度，才能看出学生的真实水平”，可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底气。阿格莱雅看着他略显牵强的模样，冷笑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留下满办公室心照不宣的笑意，这场针对出题套路的暗讽交锋，也让办公室里的氛围，多了几分别样的热闹。

考完试的教室依旧喧闹未歇，同学们或是凑在一起对着答案唉声叹气，或是收拾书本准备离开，满室都是被这次高难度期中考试搅得焦躁的气息。刻晴趴在自己的课桌上，一手撑着发烫的额头，秀丽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平日里利落干练的模样全然不见，满是愁闷与烦躁。

她盯着桌上摊开的数学草稿纸，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解题思路，却还有好几处卡壳的痕迹，越看心里越堵得慌，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身旁正安静整理文具的荧，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头疼，声音都带着几分闷闷的无力：“荧，我是真的头疼死了。”

刻晴说着，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数学试卷上那些绕来绕去的难题，还有考试时越做越慌的心情，烦躁感又往上涌了几分，笔尖狠狠戳了戳草稿纸，小声抱怨道：“这次的题也太离谱了，尤其是数学，那刻夏老师出的都是什么题目，明明是基础知识点，非要裹上好几层弯弯绕绕的陷阱，我算到最后脑子都快僵了，好多题都没把握，越想越心烦，感觉心里的火气都没地方撒。”

抱怨完，她猛地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点孩子气的焦躁，直直看向荧，认真又迫切地问道：“对了荧，你身上有没有沙袋？或者你知道学校哪里有沙袋吗？我现在就想找个沙袋狠狠打几下，把这股子因为考试憋的闷气全都发泄出来，不然我总觉得心里堵得慌，连下午的课都没心思听了，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她说话时语速都快了不少，平日里做事雷厉风行、遇事从容的优等生，此刻完全被这场难到极致的考试磨没了耐心，满脑子都是找个方式疏解心里的烦躁。荧看着刻晴难得这般焦躁炸毛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笔，刚想开口安慰，就见刻晴又蔫蔫地趴回桌上，看着草稿纸叹气，那副又气又无奈的模样，尽显被难题折磨后的狼狈，也让周围同样因考试心烦的同学，都生出了几分共鸣。

看着刻晴趴在桌上愁眉不展、急着找沙袋发泄的模样，荧连忙停下手里整理书本的动作，伸手轻轻拍了拍刻晴的胳膊，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带着满满的安抚意味。

“刻晴，你先冷静一点，别这么急躁。”荧微微倾身，看向刻晴皱成一团的小脸，眼底满是关切，“我知道这次题目特别难，不管是谁做完心里都会憋闷，你刚才做题的时候眉头就一直没松开，熬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先别想着发泄的事。”

她伸手拿过刻晴面前乱糟糟的草稿纸，细心地将那些画满演算步骤的纸张叠放整齐，推到一旁，又递过一瓶水，柔声继续说：“我身边没有沙袋，学校体育馆倒是有，但你现在这么冲动，跑去打沙袋反而容易伤到自己。这次考试难是所有人都觉得难，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没发挥好，刚才空和优菈他们都在说题目棘手，连艾尔海森都难得吐槽了出题老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必要跟自己置气呀。”

荧的声音温和又沉稳，一点点抚平刻晴心底的焦躁，她看着刻晴依旧气鼓鼓的样子，又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笑着补充：“咱们先好好歇一会儿，等心情平复了，下午再一起梳理错题，把没弄懂的地方搞明白就好，生气也改变不了已经考完的结果，反倒伤了自己的精神，多不值当。你平时那么果断干练，可别被这几道难题难到乱了分寸呀。”

刻晴被荧软声软语地劝着，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攥紧的拳头也缓缓松开，虽然心里还是憋着一股闷气，但看着荧担忧的眼神，也只好轻轻点头，暂时压下了找沙袋发泄的念头，教室里的焦躁氛围，也因这两句温柔的安抚，淡了些许。

周遭同学的喧闹、刻晴的烦躁抱怨仿佛都隔了一层朦胧的屏障，荧嘴上柔声安抚着刻晴，让她别再焦躁，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衣角，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与无奈，脑海里翻涌着自己的小心思。

她的想法其实再简单不过，根本没心思去纠结考试题目难不难，满心满眼都在想着自己的哥哥空。她们的父亲，是卡美洛集团的总裁亚瑟?潘德拉贡，向来严苛又偏心，心里眼里向来更看重长子空，对空寄予了极高的期望，从小到大，空的成绩、表现，都被父亲放在最严苛的标尺下衡量，半分差错都容不得。

平日里空稳坐全校第一，父亲虽不多言，眼底的满意却藏不住，可这次期中考试难度破天荒的大，连向来所向披靡的空都直言题目太难，好几道大题都没十足把握，若是这次空真的考砸了，没能达到父亲定下的严苛标准，依照父亲说一不二、又极度看重成绩的性子，等待空的，绝不会是半句安慰，只会是父亲最常用的那根高尔夫球杆，狠狠的责罚躲都躲不掉。

一想到父亲冰冷的神情，还有那根沉甸甸的高尔夫球杆，荧的心就猛地揪紧。她心疼哥哥，明明哥哥已经拼尽了全力，这场考试难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并非哥哥不用功，可父亲从不会听这些解释，偏心与严苛早已刻在骨子里，只会盯着那份不够完美的成绩单发火。她刚才不敢在刻晴面前表露半分，只能强装镇定地安抚旁人，心里却早已为哥哥忐忑不已，既怕哥哥得知成绩后失落，更怕哥哥因为这场身不由己的考砸，承受父亲毫无情面的惩罚，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担忧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