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后(1/2)
槐花又开了。
青桑集的春天,是从老王的豆花香味开始的。天还没亮透,他就推着那辆修了八次的木头推车,吱吱呀呀地来到集子口的老位置。两口大铁锅冒着白气,卤汁的香味能飘出二里地。
“豆花——热乎的豆花——!”
吆喝声和老王当年一模一样,只是嗓子更沙了些。他的背也驼了,头发全白了,但舀豆花的手依然很稳,一勺下去正好一碗,不多不少。
李师傅第一个来。
他拎着个豁了口的陶碗,胳膊上吊着绷带——那条老伤一直没好利索,一到阴雨天就疼。但打铁的活儿没停过,单手照样抡锤子,只是慢了点。
“老王,来一碗,多放辣子。”
“好嘞。”老王舀豆花,浇卤汁,撒野葱,一气呵成,“今儿去不去看小陆源?”
“去。”李师傅蹲在推车边,呼噜呼噜喝着,“今儿是他九岁生日,我得送把新剑。去年那把太小了,今年得换个大的。”
“九岁了……”老王抬头看向集子深处那两棵树的方向,“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三年了。
三年前,终焉之门关闭,晨曦化作一颗金色的心脏被带回青桑集,埋在新生树下。那颗心脏很快就发了芽,长成一棵小小的树苗。
现在,那棵树苗已经长到齐腰高了。树干是淡金色的,叶子是银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街坊们给它起了个名字:晨光树。
巨树还是那棵巨树,更高更壮了,树冠像一把巨伞,罩着半个青桑集。
新生树也长高了,现在比晨光树高出一大截,树干上还能隐约看见当初那个树洞愈合后留下的印记——一圈淡淡的银色年轮。
而陆源,已经从六岁的小娃娃,长成了九岁的半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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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院子里,陆源正在练剑。
曲玲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根细竹条,眼神挑剔。
“手腕太高了。压下去。”
陆源调整姿势,重新刺出一剑。
“肩膀太僵。松一点。”
又一剑。
“脚步虚了。下盘要稳。”
再一剑。
陆源已经刺了三百多剑,后背的衣服湿透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滴。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三年了,他每天早上跟曲玲珑练一个时辰剑,风雨无阻。从最开始连剑都握不稳,到现在能刺出剑风,进步肉眼可见。
曲玲珑难得地点了点头:“可以了,休息吧。”
陆源收剑,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澹台明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碗绿豆汤:“累了吧?喝点。”
“谢谢姨姨。”陆源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抹嘴,“姨姨,爹呢?”
“在晨光树下。”澹台明月看向院外,“又去跟晨曦姑姑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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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树在巨树和新生树之间,三棵树成三角形,枝叶交错,像一家人。
陆见平坐在树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在给树根松土。晨光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曳,洒下银色的光点。
“晨曦姑姑,早上好。”他一边松土一边说,“陆源今天过生日,九岁了。这小子长得真快,去年还到我腰,今年快到我肩膀了。”
晨光树的叶子晃得更欢了些,像是在回应。
“他还不知道你的事。”陆见平继续说,“我们只告诉他,晨曦姑姑在树里睡觉,等睡醒了就能出来。他每天都来给你浇水,跟你说话,比我还勤快。”
晨光树的主干上,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是晨曦的脸,但很淡,像隔着一层水雾。
她的眼睛闭着,嘴角却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不急,慢慢长。”陆见平说,“等你长好了,出来亲眼看看他。”
正说着,陆源跑过来了。
“爹!”他蹲到树边,看着那张模糊的脸,“晨曦姑姑今天好像更清楚了些!”
“嗯。”陆见平点头,“她的意识在慢慢恢复。墨灵说,再过一两年,可能就能真正苏醒了。”
“太好了!”陆源凑到树干前,小声说,“晨曦姑姑,你快点醒,醒了我们一起玩。”
树上的脸又清晰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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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院子里摆了三大桌。
老王、李师傅、张瘸子、刘婶……街坊们都来了。大人们喝酒划拳,孩子们追跑打闹,热闹得像过年。
陆源坐在主位,身边堆满了礼物:李师傅打的剑,老王送的芝麻糖,刘婶缝的新衣服,张瘸子刻的小木马……
但他最在意的,是爹送的那块玉。
玉是圆的,巴掌大,通体翠绿,里面封着一小截金色的根须。
“这是什么?”陆源好奇地问。
“世界之根的一部分。”陆见平说,“你和树有联系,戴着它,无论你在哪儿,树都能找到你。你也都能找到家。”
陆源把玉挂在脖子上,贴在胸口。
玉是温热的,能感觉到里面那截根须在微微跳动,像心跳。
“谢谢爹。”
“不客气。”陆见平摸摸他的头,“儿子,九岁了,是大孩子了。”
“嗯!”
正吃着,集子口传来一阵喧哗。
一艘银色的小飞舟降落在空地上,舱门打开,走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九号,三年没见,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但眼神依然清明。另一个是个年轻姑娘,穿着边界真理会的制服,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个平板样的东西。
“九号叔叔!”陆源跑过去。
九号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笑了:“长这么高了。九岁了吧?”
“嗯!”
“好,好。”九号站起身,看向陆见平,“陆兄,好久不见。”
“九号指导者。”陆见平抱拳,“请进,一起吃个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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