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真的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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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捏着铅笔，准备落在白纸上。

那种感觉又来了。

好像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正在看着他。

起初允堂以为是错觉。

从他下车踩在草坪上开始，那道目光就若有似无地黏着他。等他坐下调整画具时，原本单一的视线，悄然变成了两道，存在感不容忽视。

随着他抬手握住画笔准备落笔，那道目光愈发炙热清晰，牢牢放在他身上。

允堂下意识皱起眉头，握着画笔的手收紧。

他方才坐车抵达、刚下车的那一刻，曾下意识往四周扫过一圈。这片半山腰很僻静，除了摇曳的草木和远处的山峦，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山间风轻轻吹过，带动树叶沙沙作响，细碎的光影落在他白皙的侧脸，明明周遭安静如常，可那两道注视的目光却真实得不像幻觉。

偏过头，允堂视线扫向左侧斜方的林木。

目光停留了几秒，林间只有层层叠叠的枝叶，光影斑驳，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人迹。

轻轻晃了晃脑袋，允堂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困惑。

大概是自己连日在家闷着画画，精神太过紧绷，才生出了这样奇怪的错觉吧。

而且细细感知下来，那目光虽炙热专注，却没有半分恶意，不含丝毫压迫和冒犯，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想通这点，允堂便不再放在心上。

收回散落的思绪，重新抬眼望向眼前的青山绿水。远山含翠，近处草木葱茏，微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细碎的涟漪。

他敛去心头细微的异样，眼底染上浅浅的温柔，铅笔终于轻轻落在洁白的画纸上，沙沙的落笔声，在安静的山间缓缓响起。

只是允堂不知道，他的感觉没有出错。

左侧斜方的茂密林木里，树荫浓密，完美遮挡了身形。

南承瑜就静静站在树后，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不远处画画的青年身上。

他细细看了资料，知道今天是他每月固定来此写生的日子。

为此，他今早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安排，赶在南家几个兄弟起床出门前，悄悄从家里抽身，一早就一路驱车赶来这里。

从允堂下车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他身上挪开过半分。

方才允堂下意识朝这边望来的那一刻，南承瑜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到树干后，屏住了所有气息。

他怕被允堂发现，怕惊扰到眼前这份安稳的画面，更怕允堂倘若真记得一切，自己突兀的出现，让对方心生戒备、疏远逃避。

直到看着青年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眼前的画板，南承瑜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目光再次落回那道清瘦安静的身影上，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温热。

是他的弟弟允堂。

真的是他前世那个乖巧温柔、让他惦念愧疚了一辈子的亲弟弟。

眼前的人眉眼依旧干净温柔，性子还是这般谨慎细腻，就连低头画画时安静专注的模样，都和前世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南承瑜就这般隐在树荫深处，静静凝望着作画的青年，目光温柔又绵长，藏着跨越轮回的执念。

而他全然没有察觉，不远处停驻的房车里，车窗微微降下一条细缝。

跟着允堂前来的周逸达，早已将这林间隐匿的身影、以及那道久久不曾挪开的目光，尽数收入眼底。

看他没有什么动作，周逸达才沉默地收回视线，没有出声，也没有打扰潜心作画的允堂，只是默默守在一旁警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