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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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尊者指间捻动着一串暗沉佛珠,周身气息幽邃难测——他所修秘法可汲取女子元阴,瞬息将战力拔高一整个境界。此番潜入中原,正是与边不负暗中结盟,借盂兰大会之名布下杀局,誓要将那位魔门百年罕见的奇才祝玉妍彻底剿灭。
莲花生尊者合掌低诵佛号,眉宇间凝着忧色:“纵能攻破千都山,我等麾下高手恐怕亦要折损过半。”
一旁的不动明王尊者却斩钉截铁道:“即便全军覆没,也必须除去祝玉妍。昔日向雨田曾断言,此女天资足以超越天魔苍璩,若容她统合魔门各派,天下佛门必遭浩劫。”
欢喜尊者缓缓颔首:“中原佛门与西域本为同根,魔门若在她手中重归一统,佛统根基必将动摇。届时九州佛光黯淡,西域亦难独善其身。”
“时机紧迫。”不动明王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我等异族之身不宜久留中原,五日之内,必须踏平千都山。”
翌日破晓,西域僧众如潮水般涌向山道。机关连环触发,箭矢暗器纷飞,不断有僧人倒在血泊之中,而山间的防御工事也逐一被撕开裂口。
山巅石室内,辟守玄望着远处升起的烟尘,发出一声长叹:“宗主,依眼下情势,千都山至多再守五日,或许……更短。”
祝玉妍闭目盘坐,真气流转间逼出缕缕黑气:“师叔不必忧心。五日之内,纵使两派六道援军未至,也定会有一人前来。”
“何人?”
“叶长秋。”
辟守玄怔然——他闭关潜修已逾一载,不问江湖世事,自然未曾听过这个名字:“可是新兴势力的魁首?”
“不过是七侠镇一名捕快。”
辟守玄愕然失语。捕快?这等人物如何能扭转乾坤?莫非宗主剧毒侵体,心神已乱?
为求万全,祝玉妍不仅放出数十信鸽传讯,更遣陈半闲将密信送至魔门各派暗桩。此刻陈半闲已疾行在往七侠镇的路上。他虽渴望留守千都山与佛门一战,却深知以一人之力面对千余高手、三位宗师无异于自寻死路。
消息如野火蔓延,两派六道先后接到急报。与此同时,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亦探得风声。
然而中原佛门始终寂然无声。
自古佛魔相争,暗算倾轧本是常事,但这一次,沉默的深意却比刀剑更教人不安。
千载光阴流转,却未曾有过真正的生死对决。
决战一旦开启,双方必将元气大伤,纵使能将魔门倾覆,佛门自身亦难保全。如今既有机会铲除阴癸派,他们本该倾巢而出,将其连根拔起,待此消彼长之后,再步步为营,将整个魔门逐渐吞噬。
佛门迟迟未动,无非两个缘由。
其一,九州境内的门派如何争斗皆可,但若勾结外族对付同族,必会激起江湖各派的愤慨。佛门本就源自外域,倘若被视作联合西域势力对付中原宗门,恐怕立刻会引来天下武林的群起声讨。因而他们只能暗中援手,断不敢明目张胆地介入。
其二,他们深信西域佛门足以取祝玉妍性命。
……
祝玉妍被困千都山的第三日,情势陡然生变。
边不负率领众多西域高手,将阴癸派在外行动的弟子擒回上百人,驱赶至千都山下。这些弟子中,有负责打探四方消息的暗桩,有依附门派的外围人员,亦有辟守玄悉心栽培的几名亲传。
他们武功大多平常,至多不过初入一流之境,更有甚者仅徘徊在二、三流之间。此刻,这些人被缚住双手,整齐跪倒在山脚之下,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凌虐。
“边不负,你这叛徒!”
“勾结胡人,残害同门,你不得好死!”
“边长老,求您开恩……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边长老,我们愿奉您为掌门,只求饶我等一命……”
阴癸派众人心志不一,有人对边不负厉声咒骂,亦有人涕泪交加,哀声乞怜。
边不负却全然不理,只抬首望向山顶,冷笑道:“师姐,你身为一派之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门下弟子惨死眼前么?”
祝玉妍双目赤红,齿间几乎迸出血来:“边不负!你勾结外族,戕害同道,必遭天谴!”
边不负轻嗤一声,缓步走至一名阴癸派年轻弟子身前。
此人名叫林风,乃是辟守玄最为疼爱的小徒之一。
“师叔,撤去机关。”
辟守玄怒喝:“休想!”
“那便好好看着你心爱的徒弟如何受尽折磨罢。”
话音未落,边不负抬手探出二指,径直刺入林风双目。
“啊——!”
凄厉的惨嚎撕裂长空。
眼见爱徒受此酷刑,辟守玄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嘶声道:“你这畜生!”
第四日入夜,一道染血的身影悄然穿过千都山外围的防线,踏上了通往山顶大殿的石阶。
洛阳汉水帮帮主季亦农此刻已看不出往日威仪,衣袍破碎如絮,数道刀伤深可见骨,每走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暗红印记。两名守殿弟子自阴影中闪出,刀锋横拦:“何人擅闯?”
“是我……”嘶哑的嗓音自血污间挤出。
“季师兄?”弟子辨认出那张惨白的脸,急急收刀,“可是援军到了?”
季亦农缓缓摇头,喉间滚动着血气:“带我去见宗主。”
大殿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烛火摇曳的正厅里,祝玉妍端坐于高座之上,即便内力尽封,那双眸子仍如寒潭映月,凛然生威。
季亦农踉跄扑跪在地,未语先泣。
旁侧的辟守玄心头骤紧,厉声道:“拼死闯山,难道只为在此啼哭?”
“援军……不会来了。”季亦农以额触地,字字泣血,“两派六道的人马全被截在云州境外——各处关隘要道皆有重兵把守,山路亦被军帐填满。纵有零星高手能越防潜入,于大局不过杯水车薪……”
他猛然抬头,眼中尽是血丝:“他们愿助阴癸派,却无人敢与朝廷铁骑正面相抗!石之轩、左游仙等宗师皆未亲至,仅遣弟子虚应故事。圣门若不倾力,千都山便是绝地!”
辟守玄踉跄后退半步,扶住石柱才稳住身形:“怎会至此……”
“阴癸派气数已尽啊!”季亦农的哀嚎在殿中回荡。
“住口!”祝玉妍一掌拍在扶手上,虽无内力激荡,威势犹震得烛火齐颤,“未至最后一刻,何言绝路?”
辟守玄惨然苦笑:“大军合围已成铁桶,纵使石之轩此刻动身,又岂能一日破阵?我们等不到了……”
“还有一人可等。”祝玉妍望向殿外浓稠的夜色,唇角竟浮起极淡的弧度,“我信他必至。”
“莫非是……”辟守玄怔然抬首,“那个小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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