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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惊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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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回头,战斗打响了。

鬼子的炮火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山头上,炸得岩石飞溅,硝烟弥漫。整个山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崩塌。

但独立团的战士们躲在坑道里,抱着枪,捂着耳朵,一动不动。炮弹就在头顶爆炸,震得耳朵嗡嗡响,但没有人惊慌。

孔捷蹲在最深的坑道里,听着外面的炮声,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旁边有人问:“团长,咱们什么时候出去打?”

孔捷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急什么?鬼子刚来,劲头正足,让他们先炸。炸累了,就该冲锋了。等他们冲到跟前,再出去打。”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发炮弹落地,硝烟稍稍散去,鬼子的步兵开始冲锋了。他们端着枪,嚎叫着,向山头上冲来。

“准备战斗!”孔捷站起身,抓起一支步枪。

战士们从坑道里钻出来,扑向各自的射击位置。当鬼子冲到距离阵地不到一百米时,独立团的火力突然爆发了!

机枪、步枪、手榴弹,像狂风暴雨一样扫向敌人。冲在最前面的鬼子一排排倒下,后面的被压得抬不起头。

但鬼子没有退。他们趴在地上,用机枪还击,用掷弹筒轰击,一点一点地向前爬。战斗进入胶着状态。

孔捷蹲在战壕里,一边射击一边观察。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鬼子的兵力优势太大,硬拼拼不过。必须想办法拖,拖到天黑,拖到他们疲惫,然后——

他眼中闪过寒光。然后,就该轮到独立团出击了。

…………

野狼峪外围,李云龙带着三十个人,正悄悄向鬼子的后方摸去。

他们每人只带了三天的干粮和尽可能多的弹药,轻装前进,不走大路,专挑那些连猎户都不常走的山间小径。

夜里行军,白天隐蔽,像一群幽灵,在鬼子的眼皮底下穿行。

第三天凌晨,他们摸到了一个叫“柳沟”的地方。

这里是鬼子运输队的必经之路,离前线不到三十里。侦察兵报告,每天上午,都有一队大车从这里经过,给前线送粮食和弹药。

“就是这儿了。”李云龙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看着带十个人,埋伏在那边山坡上。

剩下的跟我来,咱们在这边等着。等鬼子车队过来,先炸地雷,再两面夹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天渐渐亮了。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远处传来了骡马的嘶鸣和车轮的滚动声。

一支车队缓缓驶来,打头的是几个骑马的鬼子,后面跟着二十几辆大车,押送的鬼子有四五十个,懒洋洋地走着。

“来了。”李云龙握紧了手中的驳壳枪。

车队进入伏击圈。当打头的鬼子骑兵刚刚驶过埋雷区域——

“轰!”

地雷炸了!几个鬼子连人带马飞上了天。紧接着,两侧山坡上枪声大作,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车队。鬼子乱成一团,有的趴在地上还击,有的往车底下钻。

李云龙一跃而起:“冲啊!”

战士们从山坡上冲下去,杀声震天。战斗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五十多个鬼子,被打死三十几个,剩下的逃进了山沟。伪军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快!搬东西!”李云龙命令。

战士们冲向大车,掀开油布——粮食!弹药!还有几箱药品!李云龙眼睛都亮了。这一票,赚大了!

“能搬多少搬多少,剩下的放火烧!”

不到一个时辰,二十几辆大车被搬空了大半,剩下的被一把火烧了。李云龙带着队伍,扛着缴获的物资,消失在茫茫山林里。身后,大火熊熊燃烧,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巨大的沙盘前,脸色阴沉得可怕。进攻已经进行了三天,进展却微乎其微。

鹰回头方向,一个联队攻了三天,死伤三百多人,阵地还在八路军手里。其他方向同样受阻,八路军的抵抗比预想的顽强十倍。

更让他愤怒的是后方。这三天里,运输队被袭击了五次,损失粮食二十多车,弹药十几车,还有一个小型弹药库被炸。

八路军的游击队像蝗虫一样,在后方到处乱窜,打得他焦头烂额。

“方东明……”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这是在跟我玩命。”

山本一郎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冈村宁次沉默良久,终于下令:“暂停进攻,各部就地休整,补充弹药。告诉前线部队,不要急,慢慢来。我就不信,他们能撑多久。”

…………

鹰回头,阵地前。

鬼子终于退下去了。阵地上到处是弹坑和血迹,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独立团的战士们从坑道里钻出来,默默地清理战场,掩埋战友的遗体,收集还能用的弹药。

孔捷站在山顶,看着远处鬼子的营地。那里灯火通明,炊烟袅袅,鬼子正在埋锅造饭。

他知道,明天,他们还会来。后天,也会来。这场战斗,不知道要打多久。

但他不怕。他有坑道,有粮食,有弹药,有几百个不怕死的战士。鬼子想打下鹰回头?可以。拿命来换。

他转身,走进坑道。坑道深处,战士们正围着火堆,烤着缴获的鬼子罐头,小声地说着话。

看到团长进来,有人递过一个罐头:“团长,尝尝,鬼子的牛肉罐头,比咱们的野菜好吃多了。”

孔捷接过罐头,吃了一口,点点头:“还行。”

众人都笑了。在这地狱般的战场,这笑声,比什么都珍贵。

…………

医院山谷,第二批伤员送来了。

比第一批更多,伤势更重。苏棠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出血,但还在坚持。

截肢、缝合、止血、上药,一个接一个,像机器一样。

秀芬被安排照顾几个轻伤员。她端着热水,拿着绷带,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狗蛋被翠芳带着,和其他孩子在一起,不许靠近医疗洞。

傍晚,秀芬抽空出来透口气。她站在洞口,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山峦,心里想着何贵。

他在干什么?他还活着吗?他知道外面在打仗吗?

“嫂子。”身后传来苏棠的声音。

秀芬回头,看到苏棠站在她身后,满脸疲惫,但眼神温和。

“苏医生,您怎么出来了?”秀芬问。

苏棠摇摇头:“出来透口气。里面太闷了。”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远方。沉默了很久,苏棠突然说:“嫂子,你说,咱们能赢吗?”

秀芬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不懂打仗,不懂政治,只知道活着,把孩子养大。但看着苏棠那疲惫的脸,她突然想说点什么。

“能。”她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咱们能赢。你们,他们,还有狗蛋他爹那样的人,都在拼命。这么多人拼命,老天爷都看着呢,咋能不赢?”

苏棠看着她,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她握住秀芬的手,说:“嫂子,谢谢你。”

秀芬摇摇头:“谢啥。咱们都是苦命人,互相帮衬着,才能活下去。”

远处,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渐渐消失了。夜幕降临,笼罩了山川、村庄、阵地和医院。但黑暗中,有无数人还在战斗,还在坚持,还在等待。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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