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血溅碧游村40(2/2)
姓王的女人……王娜!他的前妻!
“她……她说什么了?”杨似雯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干。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假身份要暴露!他当初以虚假身份跑到国外给财阀当保镖,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国内异人圈和相关部门那里,他这种行为,虽然以前单位对他这种“废了”的状态睁只眼闭只眼,但若真被摆上台面追究起来,绝对是大麻烦!不上秤没四两重,一旦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更何况还牵扯到跨国财阀,敏感得很!
冷汗瞬间就从他额头渗了出来。他仿佛已经看到父亲杨程风得知此事后暴怒的脸,还有家族里那些盯着他犯错的眼睛……
就在杨似雯心跳如鼓、思绪纷乱之际,崔宥真那边却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般的从容。
“她没说什么特别的。”崔宥真慢条斯理地道,“她是代表她家族的王氏集团来的。王氏集团,你听说过吧?在中原势力不小,尤其是在地产和传统行业。他们想跟我们J2集团合作,在几个重点城市开发大型综合地产项目。我看过初步方案,前景和利润都不错,所以……我原则上答应了,准备派人进一步接触。”
杨似雯一愣,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了一点,但随即又提了起来。王氏集团……王蔼那个老狐狸!他立刻提醒道:“老板,合作归合作,但王氏集团……尤其是那位老董事长王蔼,可不是简单人物。他在中原异人圈地位很高,是‘十佬’之一,心思深沉,手段老辣,在政商两界都有很深的影响力。跟他们打交道,一定要万分谨慎,合同细节要抠死,千万不要轻易得罪。”
“十佬?”崔宥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多了几分重视,“我听说过这个说法,似乎是你们那边……某个圈子里很有分量的人物。我知道了,会注意的。”她顿了顿,忽然用一种更加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试探口吻问道:“木文,你好像……对这位王董事长,还有王氏集团,很了解?”
杨似雯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这女人又在试探了。他含煳道:“算是吧,毕竟都是中原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多少听说过一些。”他绝口不提自己与王娜的关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崔宥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木文,有件事,我决定了。”她说,“我已经正式向张世俊提出离婚了。”
张世俊,崔宥真那位形同虚设、早已各自寻欢、且最近深陷情妇被杀丑闻的丈夫。
杨似雯听得又是一愣,下意识道:“哦……那,祝你顺利?”他心里想的却是:你离婚关我什么事?豪门恩怨,夫妻反目,他半点不想掺和。尤其是张世俊那个情妇女明星离奇死亡、私生女被送走的烂摊子,现在外界不少矛头都暗指是崔宥真下的手(虽然以杨似雯对她的了解,她更可能用的是商业和法律手段,而非直接的谋杀,但真相如何,他也不想深究)。这种旋涡,避之唯恐不及。更何况,崔宥真现在还是有夫之妇,若他父亲杨程风知道他在外跟一个还没离婚的豪门女强人纠缠不清……杨似雯打了个寒颤,以老爷子那古板刚正又极重家族声誉的性子,说不定真会亲手执行家法,让他“清净”一辈子!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相比之下,集团里那位总是穿着古板套装、一丝不苟的金室长,虽然外表冷澹,但相处下来,杨似雯能感觉到她内心的细致与温暖,而且身份简单清白得多……
崔宥真似乎没等到她期待中的反应,语气里那点微妙的期待消散了,重新变得平静,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谢谢。律师已经在处理了,虽然会有点麻烦,但必须了断。”
她话锋又一转,回到了最初的话题,或者说,更像是一种结束谈话的暗示:“老林这边,我会再跟他沟通,定下新的安保规矩。你……尽快处理好你那边的事。集团需要你,我……也需要一个能正常沟通的保镖。”
最后那句“我需要”说得很快,几乎一带而过,但杨似雯还是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同于雇主对下属的、更深层的依赖。
“我知道了,老板。”杨似雯最终也只能这么回答,“我会尽快。您自己也多保重,注意安全。”看在丰厚薪水和这些年来这女人虽然精明强势但对他还算不错(甚至有些过分“不错”)的份上,他终究还是缓和了语气,多加了一句关心。
挂断电话,杨似雯将手机丢在一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只觉得比打了一整天仗还累。
王娜……崔宥真……离婚……合作……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就不该心软,用那该死的“阴阳纸”给王娜传递讯息了。那东西一旦使用,便会有一丝极隐晦的因果牵连,对于心思敏感又曾与他夫妻多年的王娜来说,无异于一个明确的信号——他还“活”着,并且可能在某个地方关注着她。这下好了,那女人怕是以为自己回心转意,或者至少心软了,现在是想方设法要重新找上他。做了十几年夫妻,他太了解王娜了,刀子嘴豆腐心,骂了他十七年“窝囊废”、“废物”,可心底深处那份执拗和旧情,恐怕从未真正熄灭。好不容易清静了两年半,他可不想再被拖回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里。
至于崔宥真……杨似雯眼神复杂。这女人绝对早就把他的真实身份查了个底掉。以J2集团的能量和崔宥真本人的手段,查清一个保镖的底细并非难事,尤其是在他并未刻意制造完美假身份(更多是依靠实力让人忽略调查)的情况下。但她一直装作不知,从未点破。这其中的心思,杨似雯多少能猜到一些。
一方面,有一个实力达到伪绝顶、经验丰富、忠诚度(至少目前为止表现如此)极高的顶尖高手做贴身保镖,这种安全感是任何金钱和普通安保团队都无法比拟的。尤其是在她身处复杂的家族内斗、商业倾轧和潜在人身威胁之中时,杨似雯的存在,是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戳破他的身份,逼他离开或者引来官方关注,对她有百害而无一利。
另一方面……杨似雯不是木头。这些年的贴身保护,无数次在阴谋暗杀、商业陷阱甚至家族逼宫中化险为夷,他与崔宥真之间,早已超越了简单的雇佣关系。他见过她在会议室里叱咤风云的强势,也见过她深夜独自面对家族压力时的疲惫与孤独;他帮她挡过子弹,也听她抱怨过婚姻的不幸与人生的无奈。那种在极度危险和高压环境中建立起来的信任与依赖,是特殊而牢固的。崔宥真对他,或许已经不仅仅是对“强大工具”的依赖,更掺杂了复杂的情感寄托。她刚才那句“我需要”,以及提出离婚的时机,都隐隐透露出某种讯息。
但杨似雯现在不想,也不敢去深究这份讯息。他自己的生活已经够混乱了,家族的期望、自我放逐的迷茫、还有如今似乎找到一丝救赎可能的新方向……他暂时没有余力去处理另一段复杂的情感纠葛,尤其对方还是一个身份特殊、并未完全恢复自由身的女人。
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当前最重要的,是应对妖族的威胁,守住碧游村,完成对仁康师叔和杨锦天的承诺(某种程度上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证明)。其他的,等活着离开这里再说吧。
他重新拿起那块布,开始更用力地擦拭弓身,仿佛要将所有烦扰都擦去。石屋外,夜风呜咽,远处的黑暗中,肖自在所在的小巷方向,似乎连虫鸣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而妖族大营的方向,妖云似乎在缓缓流动,酝酿着新的风暴。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