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穿透谎言的光(1/2)
江州,江南之芯总部,临时金融作战室。
大屏幕上的K线图正在疯狂闪烁。那是国内A股的实时交易盘面。
屏幕正中央,一只名为“中原联合资本”的股票,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牢牢地封死在涨停板上。买一的盘口上,堆着上百万手的买单,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这就是赵家在国内最核心的“钱袋子”,也是他们为东和财团的“海妖”计划提供资金输送的洗钱通道。
林远坐在真皮沙发上,眼神冷冽地盯着那个涨停的红字。
他手里握着足以买下这家公司几十次的现金流,但他现在,却连一颗“子弹”都打不出去。
“老板,这仗没法打!”
刘华美把一叠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平时那个在国际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的华尔街女王,此刻气得脸色发白,甚至爆了粗口。
“这国内的规矩,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怎么回事?讲人话。”顾盼在旁边递了杯水过去。
刘华美灌了一口水,强压着怒火解释:
“我们要想在股市上打垮他们,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做空。”
“简单来说,就是趁着他们现在股价高,我们去别人那里借一堆他们的股票,先在高位卖掉。等我们把他们砸崩了,股价跌到谷底,我们再用极低的价格把股票买回来,还给人家。中间的差价,就是我们的利润,也是他们的放血量。”
“可是!”刘华美指着屏幕,“在A股做空,必须通过一个叫融券的机制去借股票。但中原资本这家公司的流通股,一大半都在他们赵家自己控制的公募基金和几家大券商手里!”
“我今天早上让人去市面上借券,所有的券商统一口径:没货!一张都不借!”
“这就好比,”顾盼听懂了,“咱们想借邻居家的鸡生蛋,结果邻居全被村霸打过招呼了,把鸡窝锁得死死的?”
“不仅是锁死!”刘华美咬牙切齿。
“就在半个小时前,交易所发了一个极其不要脸的临时补充公告。说为了维护市场稳定,防范金融风险,从即日起,暂停中原联合资本等几只金融股的转融通出借业务!”
“他们不仅把自己的鸡窝锁了,他们还动用权力,把整个村的规矩都给改了!”
“现在,我们手里有几百亿的现金,却买不到哪怕一手用来砸盘的股票。只能干看着他们在那里拉涨停,向我们示威!”
刘华美瘫坐在椅子上。这是一种极致的憋屈。
在别人的主场,用别人定的规则去打架,你永远打不赢一个随时可以掀桌子、改规则的流氓。
整个作战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有钱花不出去,有力使不上。赵家像是一个缩在乌龟壳里的刺猬,无从下口。
“既然金融桌上的牌不让我们打……”
林远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那我们就把他们坐的椅子给锯了。”
“华美,中原联合资本这几年业绩那么好,能撑起这千亿市值的,到底是什么底座?”
刘华美立刻调出财务报表。
“是理财产品。”
“他们发行了一系列名为黑金一号的大宗商品供应链信托产品。总规模高达三百亿人民币。”
“这产品承诺给银行和机构投资人的年化收益率高达8%,在现在的市场环境下,这简直是印钞机。所以国内几十家城商行、信托机构都疯抢这个产品,这也是他们股价能上天的核心支撑。”
“那么高的收益,他们拿什么做抵押?”林远问。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啃着铅笔头的陈墨,突然开口了。
“拿一堆不可能存在的石头。”
陈墨走到白板前,拿过林远手里的笔,飞快地写下了一串复杂的数学公式和概率模型。
“我刚才算了一下他们的财报。”
“这三百亿理财的底层抵押物,是储存在北方环渤海某大型港口的三千万吨优质动力煤。”
“但是,从数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极其拙劣的谎言。”
陈墨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指着黑板上的公式,用大白话解释道:
“煤炭这种大宗商品,价格波动极大。你要保证每年稳定付出8%的利息给投资人,还要扣除港口高昂的仓储费、管理费,以及煤炭在露天堆放时的风化损耗。”
“按照我建立的数学模型,除非这三年里,煤炭的价格每年都能稳定上涨15%以上,他们才有可能不亏本。”
“但是,这三年的煤炭价格,整体是下跌的!”
“在数学上,如果一门生意的收益率违背了基本的物理和经济常识,而且它还能按时兑付本息。”
陈墨转过头,看着林远,语气极其冷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叫庞氏骗局。”
“他们一直在用新投资人的钱,去还旧投资人的利息。”
“而那些所谓的抵押物……”陈墨用粉笔在“三千万吨煤”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要么早就被他们偷偷卖掉去填窟窿了。”
“要么,从一开始,那里堆的就不是煤!”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
只要证明那些煤是假的,赵家这个千亿的金融帝国就会瞬间崩塌。
“派人去港口查!”顾盼立刻说。
“没用。”林远摇头。
“既然是价值三百亿的核心骗局,赵家在那里的防守绝对是铁桶一块。你去港口,门都进不去。就算进去了,堆场像山一样大,表面盖着防尘网,你怎么查?”
“用大江的无人机飞进去偷拍?”王海冰提议。
“也不行。”汪韬接话了,“我查过了,那个港口的GPS被干扰了,而且周围部署了反无人机枪。普通的无人机只要靠近一公里,立刻就会被击落或者迫降。”
进不去,飞不到。
这三十座巨大的煤堆,就像是被罩在黑布里的幽灵,谁也看不清它的真面目。
“既然地上看不了,低空也看不了……”
林远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
“那我们就从天外看。”
“汪总,我们的金乌号卫星,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汪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轨道图。
“十分钟后,刚好过境渤海湾上空。”
“用光学摄像头能看清吗?”林远问。
“看不清。”汪韬摇头,“港口的煤堆严格按照环保要求,全都盖着黑色的厚重防尘网。从天上拍下去,就是三十个黑色的塑料大棚,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
“既然光学看不透,那我们就不用光学。”
林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调动卫星上的多光谱+热红外成像雷达!”
“我要给那些黑布底下的东西,做个全身CT!”
大家听得一头雾水。
“老板,热红外不是测体温的吗?这大冷天的,煤堆又不是活人,测温度能测出真假?”顾盼挠着头问。
“顾盼,你没去过煤矿,你不懂煤的脾气。”
林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始用大白话科普。
“煤炭,本质上是远古时代的植物尸体。当几千万吨的煤炭堆在一起的时候,它可不是一堆死气沉沉的石头。”
“煤炭遇到空气里的氧气,会发生极其缓慢的氧化反应。”
“这个过程,会产热!”
“所以,一座真正的、巨大的煤山,它的内部就像是一个微弱的小火炉。”
“外面虽然是被风吹得冰凉的,但越往里,温度就越高。”
“在太空中,高精度的热红外镜头看一座真煤山,它应该呈现出一种中心红、外围蓝的温度渐变图!”
“但是,”林远话锋一转。
“如果那个防尘网
“而是普通的石头、泥土、甚至是建筑垃圾!”
“这些东西是彻底的死物,它们不会氧化,不会发热。”
“在热红外镜头下,不管堆多大,它们从里到外都应该是冰冷的、统一的蓝色!”
“煤是会发烧的,石头不会。”
林远看着屏幕上正在倒计时的卫星过境时间。
“是不是假账,我们给它量个体温,就一清二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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