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行至保州（1/2）
第254章行至保州
三月初七前后，自定州再次出发的赵暘一行人，往东北经过望都，终於抵达保州地界。
这里已差不多是宋辽边境的最前线，亦是宋国为防御辽国进犯的第一道防线，若再往北，经广信军与安肃军这最后两个军路，即是被辽国所掌控的易州及涿郡。
及至保州地界，赵暘等人方知何谓真正的“塘濼防御”，隨著眾人深入保州地界，道路愈发破碎、泥泞，隨即官道变小路，小路变泥路，紧接著就连泥路也断了，被遍布水洼、溪流的水泽所取代。
先辽人一步，骑马代步的天武军士卒们率先领教到了塘濼的威力，他们胯下的战马想要这等湿滑、泥泞的水泽地形间行走，简直堪称艰难。
明明只是一段不过一里地的水塘泽，然天武军的士卒们却行了足足小一刻，期间不止一次马蹄打滑而摔倒，一个个摔得七晕八素，满身污泥。
无奈，赵暘下令全军步行，可即便如此，道路依旧难行。
且不说心性恬然的没移娜依都不知觉地撅起了嘴，王明等人及身后天武军的士卒们也忍不住骂开了。
就连赵暘也忍不住对人吐糟：“我大宋修筑数十年的塘濼，未曾叫辽人领教威力，反倒是咱们先尝到了。
“”
吐糟归吐糟，又能怎么办呢
行不到二里地，赵暘膝盖以下便全湿了，泥浆灌入靴中，著实令人难受。
为了便於行走，他撩起衣袍的下摆系在腰间，在王中正等人的搀扶下艰难前进。
期间在他附近的天武军將士们，索性將靴子脱了，赤著脚踏入泥水中，继而就被三月初的泥水冻地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骂骂咧咧。
要知道天武第五军大多是京畿路子弟，几时经歷过河北路的苦寒
在一眾骂骂咧咧声中，赵暘忽然停下脚步，举目四望，只见周遭视线所及之处皆是塘泽，不见边际，仿佛置身於水泽汪洋，难辩方向。
“等会，谁知道保州在什么方向”
简单一句话，竟问住了在场这千余人，眾人纷纷四下眺望，却依旧难以分辨州城的方向。
此时赵暘心中不禁感慨。
相较此处的塘濼规模，赵县与真定府边界那边的塘濼简直不值一提，那一块的塘濼甚至眾人还可以绕过去，而此刻呈现在他们跟前的漫漫塘濼，简直无边无际。
无奈之下，周永清派出几支数十人的侦查队，叫他们淌水前往各个方向打探前路。
这就苦了这些充当探哨的天武军士卒，毕竟此地的塘濼並非全然是有洼地与塘泽所构成，其中亦有溪流、湖泊，水浅处仅至膝盖，但水深处————
这不，话未说完，远处就有天武军士卒噗通一声摔入了一条约丈宽的溪流中，在这条清澈到甚至可以清晰看到河底的溪流中手舞足蹈、拼命挣扎呼救。
所幸天武军中有会水性的士卒，忙跳下小河將袍泽拖到了岸边。
在不远处看著这乱糟糟的一幕，赵暘挠挠头，苦恼之余，脑海中不禁联想到辽人步骑进入这片塘濼时的景象。
不是他自夸，他自忖辽国步骑到时候的反应，比他麾下天武军好不到哪里去。
隨著队伍继续向前，仍不时有天武军士卒或滑倒在泥泞中，或不慎跌入看似不慎的溪流中，周永清那边尚还好，向宝却是气得大骂：“一个个都眼瞎么明知水深还要踩进去”
他麾下的火器营士卒很是委屈：“乍看水浅，不知竟直没腰际————”
赵暘闻言看了眼身边一条浅溪，被泥泞道路折磨到筋疲力尽的他也无心解释什么，只是心中暗暗嘆了口气：若是实战，他火器营整整五百名火枪手，怕是就这么全完了。
如此也难怪向宝气急败坏，毕竟他麾下的是披甲火銃卒，火器浸水那还能打得响么
眼见队伍愈发喧杂，赵暘少有地在行军途中下了严令：“全军噤声！”
一道命令发出，周遭顿时安静下来，纵使仍有天武军士卒被脚下的地形折磨，也只敢在心中骂骂咧咧。
问题是————保州州城究竟什么方向
就在赵暘暗自嘀咕之际，王中正好似瞧见了什么，指著远处道：“郎君，前方好似有一当地百姓。”
赵暘顺著王中正手指指向抬头一瞧，果然隱约看到在远处大概半里之外一片塘泽芦苇丛中，有一叶小舟载著一人在浅溪中漂行。
“唤来问路。”赵暘有些气喘道。
“是。”经王中正等人將赵暘的命令传达至前方的天武军士卒，走在最前面的周永清当仁不让，身手矫健的他看似颇为迅速地来到那一叶小舟旁，朝著小舟上那名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的老翁道：“这位————老丈，请问保州州城在什么方向”
那老翁看似没有听懂周永清的京畿口音，或单纯有些耳背，只是一脸惊诧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位身披铁甲但浑身是淤泥的年轻將领，继而又將目光投向赵暘所在的大队人马。
鑑於赵暘所在的大队人马中，不仅有“天武第五军”的军团番號旗帜，还有“宋”字旗，故这名老翁倒也不慎惊慌，只是一脸惊奇地打量著，似乎在猜测赵暘这路官军究竟从何而来，为何看上去比当地驻扎禁军更为精锐。
无奈之下，周永清回想著年幼时跟隨祖父前来河北的经歷，尝试著以河北口音又问了一遍，虽然说著彆扭，估计对方听著也彆扭，但索性那名老翁总算是听懂了些，操著一口地方音道：“啥，州府往那边走。”
“有劳有劳。”
如释重负的周永清赶忙回到赵暘身旁，指著那名老翁所指方向道：“小赵郎君，咱走错了，州府在那个方向。”
“￥%￥————
饶是以赵暘的心性，此时也恨地咬牙低声骂了两句，当即下令改变方向，朝著那名老翁所指方向改道。
临近那名老翁所在的小舟时，赵暘还隔著大概二十丈远朝对方拱了拱手，那老翁倒也没其他反应，依旧好奇地打量著这支禁军。
似这般行进约一二里，忽然有之前派出的哨探传来了消息，称他们撞见了在这一带巡逻的禁军。
赵暘大喜，忙叫人將那支巡逻禁军唤来问话。
大概小一炷香工夫后，那支巡逻禁军被带到赵暘跟前，眼见赵暘年纪轻轻却身穿絳红公服，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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