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剥离、回响与深渊之眼(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灰色的尘埃在虚空中漂浮。
这里没有风,但白语能感觉到一股粘稠的恶意。
他站在月亮的表面。脚下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无数细碎的、被风化了千万年的记忆残片。这些残片在白火的余烬下发出微弱的哀鸣,像是被踩碎的枯叶。
守塔老人蜷缩在破碎的齿轮堆里。他那张布满裂纹的脸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看著白语,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怎么可能……还没消失?」老人的声音沙哑。
白语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它在透明与凝实之间飞速切换。每当它即将消散时,掌心那颗黑色的珠子就会散发出一股暴戾的能量,强行将他的存在感「拉」回来。
这就是月亮的痛觉神经。
它记录了月亮被侵蚀、被剥离、被遗忘的所有痛苦。
「黑言,解析进度多少?」白语在心中冷冷地问。
「百分之三十。」黑言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在毁灭边缘游走的感觉。「我的房东,这颗珠子里藏著的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丰富。它不仅仅是痛觉,它还是一个月亮的『日志』。」
白语走向守塔老人。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月面,每一步都像是重锤砸在老人的心口。
「沈从文给了你什么承诺?」白语开口了。
老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撞在了冰冷的金属架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人狡辩道。
白语猛地伸出手,直接按在了老人的头顶。
纯白色的火焰瞬间燃起。
这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搜魂。
「啊——!!!」
老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那些原本已经愈合的裂纹再次崩开,流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白语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他看到了年轻时的守塔老人。那时候他还是调查局的一名高级研究员。
他看到了沈从文。那时候的沈从文还很年轻,眼神中却藏著一种让人不安的野心。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实验室的中央,是一个被无数锁链困住的、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光团。
那是月亮的碎片。
「他在利用你们。」白语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让你们点燃火种,根本不是为了照亮归途。他是为了给月亮『定位』。」
老人的惨叫声渐渐变弱。他的意识正在被白火烧毁。
「他……他说……只要月亮降临……我们就能……获得永生……」老人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最后的话。
白语松开手。
老人的身体像是一堆干枯的木柴,在白火中迅速化为灰烬。
「永生?」黑言冷笑一声。「在遗忘中获得永生,那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白语没有理会黑言的嘲讽。他转过身,看向远方那片混沌的虚空。
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
那是陆月琦掌心的灼痕。
那是他留下的坐标。
「黑言,准备好了吗?」
「当然。虽然有点冒险,但这种跨越维度的『寄生』,正是我最擅长的艺术。」
白语闭上眼睛。
他手中的黑色珠子猛地爆裂开来。
无数黑色的丝线顺著他的手臂蔓延。它们钻进他的血管,缠绕他的骨骼,最后在他的背后汇聚成了一双巨大的、半透明的黑色羽翼。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他不再是一个入梦者。
他成了这片遗忘之海的一部分。
……
现实世界。恶梦调查局。
医疗中心的走廊里弥漫著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安牧坐在病床边。他的脸色很难看。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局里的通知。一队的所有行动权被暂时冻结。理由是「由于任务失败导致重大人员伤亡和圣物丢失,全体成员需接受内部审查」。
「审查?」
莫飞冷哼一声。他靠在枕头上,右手里把玩著一颗苹果。
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但他的精气神恢复得很快。
「沈从文那老狐狸,这是打算过河拆桥啊。」
「莫飞,别乱说话。」安牧皱了皱眉。他虽然也怀疑沈从文,但在调查局这种地方,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杀身之祸。
「我没乱说。」莫飞把苹果捏得粉碎。果汁顺著他的指缝滴落。「白语还在那儿呢。他们不想著怎么救人,先想著怎么推卸责任。这算哪门子调查局?」
兰策坐在一旁的电脑前,手指飞速敲击著键盘。
他的左眼依然缠著绷带,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工作效率。
「队长,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兰策压低声音。
安牧和莫飞立刻凑了过去。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极其复杂的能量波谱图。
「这是我们在灯塔坠落前采集到的最后数据。」兰策指著波谱图上的一个异常峰值。「当时我以为那是神使的自爆。但现在对比了局里的『复兴计划』公开文档,我发现这两者的频率完全一致。」
安牧的瞳孔缩了缩。
「你是说……沈从文的计划,在灯塔坠落前就已经启动了?」
「不仅如此。」兰策调出了另一份隐藏文件。那是他利用白语留下的后门潜入局里核心资料库窃取的。「『复兴计划』的真实内容,根本不是为了对抗恶魇。它是为了构建一个『人为梦境』。」
「人为梦境?」莫飞愣住了。
「对。通过收割全世界人类的恐惧和记忆,创造一个绝对受控的虚幻世界。」兰策的声音有些颤抖。「而月亮,就是这个世界的『处理器』。沈从文需要月亮降临,是为了获得掌控这个世界的权限。」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如果兰策的推论是真的。那么他们这些人,从头到尾都只是沈从文手中的棋子。
他们点燃的火种,不是希望,而是开启地狱的钥匙。
「那白语呢?」安牧的声音沙哑。
「白语……」兰策犹豫了一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他在沈从文的计划书里,被标注为『变量X』。沈从文一直在观察他,观察他和黑言的融合程度。他留在那里,很可能也是沈从文预料之中的一部分。」
砰!
莫飞一拳砸在床头上。
「我操他妈的!」
「莫飞!冷静!」安牧低吼。
「我冷静不了!」莫飞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轻微颤抖。「白语是为了救我们才留下的!他现在可能正在被月亮消化,而我们却在这里被当成犯人一样审查?」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安牧脸色一变。他猛地站起身,挡在门口。
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群身穿黑色制服、戴著全封闭式头盔的人走了进来。
这是调查局的「监察组」。他们直接隶属于局长,负责处理内部叛乱和高危调查员。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冰冷而精致的脸。
调查局副局长,也是监察组的负责人——冷月。
「安队长,好久不见。」冷月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冷副局长。」安牧的手微微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审查不是在明天吗?」
「计划有变。」冷月扫视了一眼病房里的众人。她的目光在莫飞的断臂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局长认为,你们身上可能携带了来自遗忘之海的污染。为了局里的安全,你们需要立刻转移到地下五层的隔离区。」
「隔离区?」莫飞冷笑一声。「那是关押恶魇的地方吧?」
「那是为了你们好。」冷月淡淡地说道。「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监察组的成员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麻醉枪。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安牧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硬拼绝对不是明智之举。莫飞重伤,兰策没战斗力,他自己也还没恢复。
但如果进了隔离区,他们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果我不配合呢?」安牧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就对不起了。」冷月挥了挥手。
就在冲突即将爆发的一瞬间。
病房的一角,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
那是陆月琦。
她一直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怀里抱著那把红伞。
此时,她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双眼闭合,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她掌心的那道灼痕,突然爆发出了刺眼的白光。
「这是什么?」冷月皱了皱眉。
白光迅速扩散,将整间病房笼罩在内。
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降临了。
那是属于白语的气息。
不仅是冷月,连安牧和莫飞都感觉到了。
那种气息冷酷、强大,却又带著一种让他们感到心安的熟悉感。
「他……回来了?」莫飞喃喃自语。
陆月琦手中的红伞无风自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