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任我行,邀战!(2/2)
林平川迎上任我行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只是微微拱手,淡淡道:
”
任教主谬讚,晚辈愧不敢当。”
他口中与任我行应对,目光却早已越过眾人,落在了向问天身后不远处,那道极为扎眼的身影上。
他说话时,目光却始终落在向问天身后一人身上。那人穿著一件极为扎眼的翠绿缎子长衫,剪裁合体,质地华贵,在疏落光影下熠熠生辉。
袍角与袖口用金线绣著大朵深黄色菊花,滚以金边,腰间束一条金光灿烂的腰带。这一身打扮华丽得近乎妖异,衬著那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以及俊美面容上那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嫵媚气息,令人望之生寒。
即便相隔数丈,林平川仍能闻到隨风飘来的浓烈香粉气。而周围魔教眾人,竟无一人敢对这副打扮露出异色一只因短短数日间,已有十余人因言语不敬,被这福威鏢局的总鏢头麾下鏢头斩杀。
原来林平之身后,紧跟著十余条大汉,个个太阳穴高鼓,目露精光,正是昔日曾在青城山露面残存的鏢师。
而在他身侧,还立著一位头戴帷帽的苗条女子。白纱轻垂,却掩不住那清丽绝俗的轮廓。
林平川轻嘆一声:“平之,任大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林平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並未如往日般怒目相向,反而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捋了捋鬢边並不存在的乱发,用那特有的尖锐嗓音柔声道:“大哥,別来无恙”
这声音阴阳怪气,听得人浑身起栗。
任盈盈则轻轻嘆息一声道:“林公子,你————不该来的。”
她声音清脆,吐属优雅。说到“不该来”时,带著几分担忧;提及“林公子”三字,却又掩不住一丝靦腆情意。
林平川淡淡道:“但我还是来了。”
任盈盈帷帽轻颤,继续道:“嵩山派欺压贵派,指黑为白,江湖皆知。林公子为何还要执意相助他们”
但林平川却只是神色平静地朝任盈盈方向微微頷首,语气淡然:“多谢任大小姐关心。”
他並不愿多言。此行嵩山,本就是在心中存了与嵩山派了断往日恩怨的想法o
只是此刻绝非言明之时,自然不能当眾说出来。
左冷禪脸色一青,正要开口,一旁的汤英鶚已冷冷插话:“魔教中人,行径与常人相反。常人知恩图报,奸邪之徒却恩將仇报!”
向问天忽然“咦”了一声,奇道:“奇怪,奇怪!汤掌门是几时入的我日月神教”
汤英鶚怒道:“什么谁说我入了魔教”
向问天笑道:“你说我神教中人恩將仇报。可福建福威鏢局林总鏢头,当年曾救你全家性命,每年又奉上万两白银,你嵩山派却反过来害死林总鏢头,还在青城山合谋抢夺林家剑谱。恩將仇报”这四个字,贵派可是当之无愧,天下皆知。如此说来,汤掌门必是我教教友了。很好,很好,欢迎之至!”
汤英鶚气得脸色涨红:“胡说八道!乱放狗屁!”
向问天抚掌笑道:“我说欢迎之至,本是一番好意。汤掌门却骂我乱放狗屁,这不是恩將仇报,却是甚么可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一生一世恩將仇报,便是一言一行,也遮掩不住。”
左冷禪心中慍怒,知再爭无益,当下冷哼一声,声震全场:“任先生今日携眾聚我嵩山,究竟意欲何为”
任我行负手望天,淡淡道:“老夫重出江湖,恰逢林少鏢头这等英杰来投。
又闻林家因剑谱一事所受无辜冤屈,老夫自然要替这位良將————討个公道!”
左冷禪脸色阴沉如铁:“任先生蛰伏二十余年,本以为是练就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功,没想到却练成一套搬弄是非、指黑为白的本事。林平之擅杀青城余观主在先,害死我费师弟在后,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任先生既然来了,诸位————也就不必走了!”
任我行仰天长笑,声震云霄:“十数年不见,左大掌门口气倒是渐长!只是不知手底下的功夫,长进了几分”
左冷禪冷冷道:“任先生亲自赐教一番,不就清楚了”
他苦修“寒冰真气”多年,正是为了克制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心中自有底气。但任我行成名数十载,功力深不可测,左冷禪言语虽硬,实则全神戒备。
“左冷禪——
”
一声尖锐的冷笑忽然响起。林平之轻移莲步般上前两步,翠绿长衫在风中微微飘动,那浓烈的香粉气隨风瀰漫。他伸出白皙手指,轻轻点向左冷禪,指甲竟涂著淡淡的蔻丹。
“你何德何能,配与任教主交手”林平之阴柔的嗓音里带著刻骨的恨意,“你与余沧海一样,做梦都想得到我林家的辟邪剑谱。今日————可敢与我林平之一战”
左冷禪面沉如水,目光如刀,却只扫了林平之一眼,並不答话。
汤英鶚怒喝道:“林平之!你这小贼,也配向左盟主挑战”
林平之忽然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嫵媚风情:“若是左冷禪这个缩头乌龟无胆————你上前来领死,也未尝不可”
“你——!”汤英鶚气得浑身发抖,长剑几乎出鞘。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对视一眼,心知若真混战起来,今日峻极峰必成尸山血海。无论胜负,正道各派都要元气大伤。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朗声道:“任教主,你一现身江湖,便要掀起腥风血雨,实有伤天和。不如暂退一步,罢手言和,如何”
任我行哈哈一笑:“方证大师,老夫知你是大德高僧,慈悲为怀。你这番好意,若在別处,老夫定要领情。但今日却不可—一只因即便老夫愿罢手,左大盟主————也未必肯放我们下山!”
他说到此,目光斜睨左冷禪,似笑非笑:“左冷禪,老夫说的可对”
左冷禪並不反驳,只冷冷道:“自古正邪不两立。我嵩山派先辈,四岳剑派同道,不知有多少人折在魔教手中。今日想要罢战,倒也简单一只要任先生答应,率眾留在嵩山,颐养天年!”
“妙!妙!”任我行抚掌大笑,“这主意当真高明!”
笑声骤止,他目光如冰:“但仅凭左盟主眼前这点人手————恐怕还留不住老夫!”
左冷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吗”
话音未落,峻极峰两侧山道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只见百余名身穿黄色劲装的嵩山弟子突然杀出,彻底截断下山要道。为首几人,正是“白头仙翁”卜沉、“禿鹰”沙天江,“神鞭”邓八公,“锦毛狮”高克新等十三太保中高手!
林平川与封不平对视一眼,心中明了—一难怪先前不见嵩山派这些高手,原来早已奉左冷禪之命,埋伏於暗处。
任我行见状,目光渐冷,但神色依旧从容。
冲虚道长忽然上前一步,拂尘轻摆,温言道:“任教主,贫道有个提议一你我双方,不妨打个赌,如何”
任我行冷冷道:“老夫赌运不佳,生平从不赌。不过————杀人倒是颇有把握。”
冲虚道长不以为意,续道:“任教主此次重出江湖,想必志在重夺教主大位。倘若今日在此折损太多人手,於大业不利。而我等正道同道,若与贵教血战,纵胜亦要伤亡惨重。不如————你我双方定个约定,公公平平,以武功决胜负,定去留”
任我行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武功虽高,但眼前峻极峰匯集了少林、武当、五岳剑派、丐帮、崑崙等正道精英,若真混战,胜负难料。若能以比武定局,倒是省去许多麻烦。
但他城府极深,面上不动声色:“以几人为限”
冲虚道长微笑道:“主隨客便。如何比法,但凭任教主定夺。”
方证大师点头附和:“冲虚道兄所言大善。双方点到为止,不伤无辜者人命,最好不过。”
任我行沉吟片刻,忽然抬眼:“我们若败了,便须留在嵩山,不得下山,是也不是”
冲虚道长正色道:“正是。倘若任教主胜了,我等自当服输,恭送诸位下山。”
任我行目光扫过身后群豪,又看向广场上严阵以待的正道高手,忽然纵声长笑:“好!那便依道长所言!”
他笑声震彻山谷,青衫无风自动,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时隔二十载,再度笼罩嵩山之巔。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