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深夜有人闯医馆,花铁干上门找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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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双目通红,泪痕未干,右手掌心泛着刺目的潮红,方才那阵擂鼓似的叩门声,正是她所为。
两名老者立于她身后。其中一人背负双短枪,相貌端正,却面色灰败,气息萎顿,显是带伤在身。
另一人则被他半架半扶着,头颅低垂,毫无反应;灰衣浸透暗红血渍,仔细看去,衣襟还在不断渗出血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上。
王语嫣一见那重伤之人,失声惊呼,本能往后踉跄一步。
“小心!”
恰在此时,陈长生从后院疾步赶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纤细的腰身。
王语嫣脸颊腾地烧起,好在夜色浓重,才没让那抹羞怯尽数落入他眼中。
“我、我没事!”
她声音细若游丝,虽恋恋不舍,仍轻轻挪开身子,悄然挣脱了他的臂弯。
终究是未经世事的闺中少女,难有小霓那般洒脱自在。
门外少女全然未留意二人举止,此时满心焦灼,神思恍惚:“大夫!家父重伤垂危,求您大发慈悲,救他一命!”
话未说完,泪水已决堤而出,簌簌滑落。
王语嫣听得心口一紧,慌忙转头望向陈长生。
她性子清冷,素来不问世事,可终究心善,面对如此哀恳,实在硬不起心肠。
陈长生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在那背枪老者面上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原来是他。
“先进来吧。”
身为医者,他从不拒病患于门外。侧身让开,抬手示意三人入内详谈。
他唤王语嫣点燃油灯,随即去灶上烧水,自己则转身取来药箱。
等那重伤的老者被扶着坐定,陈长生掏出一只青釉小瓷瓶,抬手便要掀开对方衣襟查看伤口。
见他真要施救,一直抿着唇、神情紧绷的少女喉头微动,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郎中年纪轻轻,真能救回她爹吗?
女孩心里直打鼓,却硬是把疑虑咽了回去,眼下能托付性命的,只有陈长生一人了。
可跟进来那个肩挎长枪的老者一见陈长生动手,眉头立刻拧紧,伸手就挡在前头:“小辈,我兄弟伤势极重,可不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娃娃能摆弄的!”
“赶紧把你师父请来!耽误了救治,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嗓门洪亮,语气斩钉截铁,倒像是真为病人着急。
陈长生略一顿,腰背倏然挺直,目光沉沉地扫向那人。
这花铁干,还真是披着正派皮囊,演得一手好戏!
自家兄弟水岱都快断气了,不急着救命,反倒端架子、充权威,脸皮厚得没边儿!
没错,闯进医馆的三人,正是南四奇“落花流水”里的中平无敌花铁干、冷月剑水岱,还有水岱之女水笙。
陈长生没吭声,倒是闻声赶来的小霓,一听花铁干竟敢对自家夫君出言不逊,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她男人,她可以撒娇使性子,旁人敢多一句嘴,就是找死!
陈长生察觉小霓欲上前,抬眼朝她轻瞥一眼,示意稍安勿躁,这才冷冷开口:“我就是坐诊的大夫。治,还是不治?”
“不治,门在那边,请便。”
水笙一听,心口猛揪,父亲生死悬于一线,哪还顾得上计较对方年纪大小?
与其眼睁睁看着爹咽气,不如赌一把,眼前这位面如冠玉的郎中,或许真有几分本事。
她刚想开口应下,话头却被花铁干一把掐断:“你这般年轻,懂什么医理?”
“别把我水兄一条命,活活折腾没了!”
“笙儿,咱们走!我倒不信,扬州城里寻不出几个像样的名医!”
说完,他伸手就要架起昏厥的水岱,作势往外挪。
水笙想拦,可花铁干是长辈,她一时不知如何驳斥。
眼看三人真要抬人离开,陈长生本不想多管,但终究按捺不住医者本能,淡淡提醒一句:“走可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这位老者表面伤势尚可,内里却有狂暴刀气横冲直撞,五脏俱损,命悬一线。若再拖半个时辰,怕是神仙难救。”
“熬不过半个时辰”几个字刚落地,水笙身子一晃,眼泪刷地涌出来,顺着脸颊簌簌滚落,哭得肩膀直颤,惹人心疼。
“危言耸听!”
花铁干先是一怔,虽惊于陈长生竟能一口道破水岱病根,却仍不肯信,怒喝一声,转身就要抬人。
陈长生将瓷瓶往案上一搁,嘴角扬起一抹淡笑:“既然如此,恕不远送。”
眼见花铁干真要扛起水岱出门,水笙终于绷不住,一步跨前,伸手拦住:“伯父,我们不走了!”
她转向陈长生,声音哽咽,眼神哀切:“大夫……求您,救救我爹!”
花铁干手臂僵在半空,显然没料到侄女竟敢违逆自己。
他本想劝,可一看水笙神色决绝,脸顿时阴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