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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林场办学堂,孩子们有地方念书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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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小柱子为徒的第二天,张西龙一大早就被铁蛋吵醒了。

“爹!爹!起来!看学堂!”铁蛋站在炕沿上,小手扒着张西龙的肩膀,使劲晃。

张西龙睁开眼,看见铁蛋光着脚站在炕席上,小脸兴奋得通红。林爱凤在旁边笑着解释:“陈老师昨天说,今天学堂正式开课。铁蛋惦记了一宿,天没亮就醒了。”

张西龙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是孙志强,那个刚来的年轻老师,正抱着一摞书往学堂走。他的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小曲。

“走,爹带你去看。”张西龙披上衣服,把铁蛋从炕上抱下来。铁蛋自己蹬上鞋,拉着张西龙的手就往外跑。

学堂建在张西龙家东边那片空地上,三间新盖的砖瓦房,灰墙红瓦,窗户安着亮堂堂的玻璃。房子是张西营带人盖的——墙是石头砌的,结实得很;梁是松木的,粗壮得很;顶上的瓦是新的,红彤彤的。门口栽了一棵大柳树,是张西龙从峡谷边上挖来的,移栽的时候根上带着一大坨土,栽下去就活了,如今柳条垂下来,在晨风里轻轻摇着。柳树

学堂正门上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向阳林场学堂”。字是张西营用烙铁烫的,端端正正,黑底黄字,看着就庄重。

张西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铁蛋已经挣开他的手,跑到门口往里探脑袋。屋里传来陈老师的声音:“进来吧,别在门口杵着。”

张西龙跟着走进去。屋里比外面亮堂多了——三间房,中间是教室,左右两间分别是图书室和老师办公室。教室宽敞,摆了十几张桌子,都是张西营打的,一人一张,松木的,桌面打磨得光光滑滑。桌子后面配着长条凳,坐两个人正合适。黑板是林爱凤从县城买回来的,足有一丈长,安在正前面。黑板上方贴着一行红纸剪的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陈老师站在讲台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今年六十多了,教了半辈子书,退休了闲不住,被张西龙请到林场来。他正在往黑板上写字,粉笔捏在手里,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陈老师,这么早?”张西龙走进去。

陈老师回过头,推了推老花镜:“不早了。孩子们一会儿就来了,我得把今天的课备好。”

“辛苦您了。”

“辛苦啥。”陈老师笑了,“教了一辈子书,闲下来反而不自在。林场给我地方住,给我饭吃,还给工资——比在县城还舒坦。”

张西龙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桌椅,又看了看黑板。他走到图书室门口,推门进去。图书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摆着几个书架,是张西营打的,上面摆满了书。那些书是王慧慧从省城买回来的——有图画书,有故事书,有科普书,还有几本字典和地图册。虽然不多,但每一本都是精挑细选的。

铁蛋已经跑进来了,站在书架前面,仰着头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封面。他指着一本画着老虎的图画书:“爹!老虎!”

“那是图画书。”张西龙走过去,把那本书拿下来,翻开。里面是彩色的插图,画着各种动物——老虎、熊、鹿、鹰、兔子。

“想看?”张西龙问。

铁蛋用力点头。

“等下课了,让陈老师借给你看。”

“现在就看。”

“不行。现在得上早课了。”

铁蛋撇了撇嘴,但还是把书放回去了。他拉着张西龙的手,回到教室里。这时候,孩子们陆陆续续地来了——有小柱子,虽然他十六了,但陈老师说“你底子薄,跟着补补”;有栓柱的闺女小梅,秀芝抱着她来的,小梅才几个月大,但秀芝说“让她从小听念书声,沾沾文气”;还有几个林场工人的孩子——铁柱的儿子铁蛋,赵虎子的侄子,刘建国的外甥,一共七八个,大大小小的,挤了一屋子。

“人齐了。”陈老师站在讲台前,拍了拍手,“坐好。今天咱们上第一课——认自己的名字。”

孩子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小梅被秀芝抱在怀里,坐在最后一排。铁蛋坐在第一排,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眼睛盯着陈老师。陈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大字——“张林生”。

“张林生,这是你的大名。”陈老师指着黑板,“张,是你的姓。林生,是你的名。生在林场,长在林场。对不对?”

铁蛋用力点头:“对!”

陈老师又写了两个字——“铁蛋”。他指着这两个字说:“这是你的小名。大名要记住,小名也不能忘。”

铁蛋又点头。

陈老师挨个教,把每个孩子的名字都写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地教他们认。有的孩子认得快,有的认得慢,但陈老师不急,一个一个地来。小柱子虽然十六了,但认字不多,陈老师特意给他多教了几个。

“小柱子,你先学写‘林’字。”陈老师说,“两个‘木’字站一起,就是‘林’。你是林场的人,这个字得会写。”

小柱子握着铅笔,一笔一画地写。他手大,铅笔攥在手里像捏着根筷子,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他不泄气,写了一遍又一遍。

张西龙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山海屯那间破教室里,老师也是个半老头子,教了四个年级。那时候连黑板都没有,老师在木板上写字,写了擦,擦了写。课本也不够,三个孩子合用一本。后来他念了三年就不念了,跟着爹下地干活。再后来去了省城打工,因为没文化,只能搬砖扛包。那些年吃的苦,他到现在还记得。

“西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回头一看,是王三炮。老爷子拄着根棍子,站在院子门口,眯着眼看着学堂。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灰布褂子,胡子也刮了,看着精神了不少。

“三炮叔,您咋来了?”

“来看看学堂。”王三炮走过来,站在门口,往里瞅了一眼。他看见孩子们坐在崭新的桌椅上,陈老师在黑板前认真地讲,铁蛋挺着小腰板坐在第一排,小柱子握着铅笔写字。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好。”王三炮说。

“啥好?”

“都好。”王三炮转过身,在院子门口的长凳上坐下来。张西龙陪着他坐下。老爷子从腰里掏出烟袋,点上,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晨风里散开,薄薄的一层。

“西龙,你知道我小时候念过几年书?”王三炮忽然问。

“三年。”张西龙说。

“对。三年。”王三炮磕了磕烟灰,“我念了三年私塾,认了几百个字。后来我爹死了,我就没念了。跟着我爷爷进山打猎,学认脚印,学看兽路,学下套子。那些本事,都是在山里学的,不是在学校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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