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林场修路,张西龙带头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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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人不吭声了,老老实实地夯。
中午,大嫂带着妇女们送饭来了。一人两个馒头,一碗炖菜,一碗汤。炖菜是野猪肉炖粉条,满满一大锅,油汪汪的,香气扑鼻。工人们蹲在路边,就着山风,狼吞虎咽地吃着。
赵大赖蹲在路边的石头上,三口两口吃完了馒头,又喝了一碗汤。他没歇,站起来,又去搬石头。栓柱看见他,喊了一声:“赵大赖,歇会儿!”
“不累。”赵大赖头也不回。
栓柱看了看张西龙。张西龙蹲在路边啃馒头,点了点头。栓柱会意,没再喊。
下午,太阳偏西了,温度降了些,干活的节奏更快了。张西龙把铁锹换给了旁边一个累了的小伙子,自己走到石碾子那边。那石碾子沉得很,得两个人拉。张西龙把绳子套在肩上,跟赵大赖一人一边,拉着石碾子在路上来回走。石碾子碾过碎石和沙子,把路面压得平平整整。
“西龙哥,你歇会儿吧。”赵大赖说。
“你歇我就歇。”
赵大赖不吭声了,闷头拉。
拉了十几个来回,张西龙的肩膀磨破了皮,衬衣上洇出一点血印子。他没吭声,继续拉。林爱凤来送水,看见了,心疼得直跺脚:“你肩膀破了!快歇着!”
“没事。破了明天就好了。”
“不行!你给我下来!”
张西龙拗不过她,只好下来。林爱凤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垫在他肩膀上,又给他换了件干爽的衬衣。张西龙笑了笑,继续干。
修了三天,八里路修了一半。第四天,天阴了,飘起了小雨。大伙儿没有停工——小雨正好,洒水不扬灰,压路更容易。张西龙在雨里干了一整天,衣服湿透了,靴子里灌了水,但步子没停。王三炮拄着拐棍在路边看着,喊了两回让他歇,他都没听。王三炮摇了摇头,对旁边的佟德胜说:“这头倔驴。”
佟德胜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腿上搭着毯子,看着雨里那些忙碌的人影,点了点头:“倔是倔,但倔得对。不倔,啥也干不成。”
修到第七天,路终于修好了。八里碎石路,宽三米,压实了,平平整整的。路两边还挖了排水沟,下雨也不积水。张西龙站在路头,看着那条新修的路,从林场场部一直延伸到山外的公路。他的肩膀还疼着,腰也酸,膝盖也麻,但心里是踏实的。
“西龙,这路修得真好。”栓柱走过来,跺了跺脚下的碎石路,硬邦邦的,一点都不陷。“以后下雨也不怕了。”
“嗯。”张西龙点了点头。
“西龙哥,你说咱修这条路,花了多少钱?”
张西龙算了算:“工钱、材料、吃喝,加起来大概两千多。”
“两千多修八里路,值。”赵虎子凑过来,“以后皮卡车跑起来顺当,一趟省半个钟头。一年跑几百趟,省的油钱和时间,就把修路的钱赚回来了。”
张西龙笑了:“你会算账了。”
“跟慧慧姐学的。”赵虎子嘿嘿笑。
晚上,食堂里摆了十几桌,犒劳修路的人。大嫂炖了两锅野猪肉,炒了几个菜,蒸了一锅白面馒头。林场的人,屯里的老乡,坐了满满一院子。张西龙端着酒杯站起来,看着这些人——栓柱、铁柱、赵虎子、刘建国、赵大赖、韩老蔫、赵小军,还有赵二嫂、孙婶子、李嫂她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但也都带着倦意。七天的活,没一个偷懒的。
“来,为咱这条新路,干一杯!”张西龙举起酒杯。
“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酒洒了出来。赵大赖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也跟着喊了一声。他的声音不大,但张西龙听见了。他朝赵大赖点了点头,赵大赖也点了点头,把酒干了。
夜里,张西龙坐在办公室里,把修路的花费和账记完。他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把清辉洒在那条新修的路上。碎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条腰带,从林场系到山外。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山海屯,他和王三炮走那条泥泞的土路进山打猎。那时候的路更窄、更烂,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脖子。后来修了第一条路,再后来修了第二条路。路越修越长,越修越宽。林场的东西,顺着这条路运到县城、地区、省城。林场的人,顺着这条路走进来,走出去,再走进来。这条路,是林场的根,也是林场的命。
林爱凤端着碗汤进来,放在桌上:“还不睡?”
“睡了。”他接过汤,喝了一口,是野猪肉汤,鲜得很。
“肩膀还疼不?”
“好多了。”
林爱凤走到他身后,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张西龙疼得吸了口气,但没躲。她的手很轻,一点一点地按,像是在按一块硬邦邦的木头。
“明天歇一天吧。”她说。
“明天还得去趟县城。路修好了,得跟供销社的人说一声,以后送货方便了。”
林爱凤没再劝,只是继续按着他的肩膀。窗外,猫头鹰的叫声响起来了,一声一声的。张西龙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让她按着。他想,这条路修好了,林场就更像个家了。有路,就有人来;有人来,就有生意;有生意,日子就更好。这是他的日子。有山,有路,有林场,有这些人。有干不完的活,有修不完的路,有说不完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