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帮兄弟盖房，林场人齐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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砌墙是个技术活。栓柱带着几个人，把石头一块一块地垒上去，缝隙里填上泥，用瓦刀抹平。垒一层，用水平尺量一量，不平就调整。他干得很仔细，每一块石头都放得稳稳当当。

“栓柱，你这手艺，快赶上泥瓦匠了。”张西龙搬着石头走过来。

“跟张大哥学的。”栓柱说，“他盖房子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了好几天。”

张西营在另一边指挥搭梁。他把松木梁一根一根地架上去，用榫卯连接，不用一根钉子。每一根梁都削得光光滑滑，榫头卯眼对得严丝合缝。他蹲在墙头上，用锤子轻轻敲，把梁一根一根地敲到位。他敲得很轻，像是在敲一件精细的物件。

“大哥，你下来，让我来。”张西龙仰着头喊。

“不用。我能行。”张西营头也不回。

铁柱在旁边搬砖，他干得最卖力。这是给他自己盖的房子，他恨不得一天就盖好。他一个人搬两个人的砖，肩膀磨出了血印子，也不吭声。翠花挺着肚子站在旁边，给他递水递毛巾，一边递一边抹眼泪。

“你哭啥？”铁柱问。

“高兴。”翠花说，“咱有自己的房子了。”

赵大赖在另外一边和泥。他光着脚站在泥堆里，用铁锹翻泥，翻得满头大汗。他干得认真，不偷懒，也不说话。栓柱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大赖，行啊。这泥和得好。”

赵大赖抬起头，憨憨地笑了：“以前在县城混，啥也没学会。如今在林场，啥都得学。”

“学会了好。”栓柱说，“学会了，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修了五天，三间正房盖好了。墙砌得平平整整，梁架得结结实实，屋顶铺了红瓦，在阳光下亮堂堂的。门窗是张西营打的，松木的，刷了清漆，看着干净利落。院子里用碎石铺了条小路，从门口通到院门，平平整整的。

上梁那天，张西龙让人在梁上挂了红布，又放了一挂鞭炮。鞭炮响起来，噼里啪啦的，震得整个林场都听见了。铁柱站在新房门口，看着那三间瓦房，眼圈红了。

“铁柱，这是你的房子了。”张西龙把钥匙递给他。

铁柱接过钥匙，手都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眼里堵得厉害。他给张西龙鞠了一躬，又给在场的所有人鞠了一躬。

“谢谢大伙儿。”他的声音哽咽了。

“谢啥。”栓柱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兄弟。”

晚上，食堂里摆了十几桌，犒劳盖房的人。大嫂炖了两锅野猪肉，炒了几个菜，蒸了一锅白面馒头。铁柱和翠花坐在上首，挨个给大伙儿敬酒。铁柱端着酒杯，走到张西龙面前，蹲下来。

“西龙哥，这杯酒，我敬你。”他的声音在抖，“没有你，就没有我李铁柱的今天。也没有这房子。”

张西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拍了拍铁柱的肩膀：“铁柱，房子盖好了，日子就更稳了。往后好好过。”

“嗯。”铁柱用力点头。

翠花也走过来，挺着肚子，给张西龙鞠了一躬。林爱凤赶紧扶住她：“别别别，怀着孩子呢，别鞠躬。”

“嫂子，谢谢您。”翠花说，“您跟西龙哥，是我们两口子的恩人。”

“啥恩人不恩人的。”林爱凤拉着她的手，“都是一家人。”

夜里，张西龙坐在办公室里，把盖房的花费记完。他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把清辉洒在铁柱的新房上。红瓦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铁柱和翠花大概在收拾屋子——隐约能听见翠花在说什么，铁柱憨憨地笑。

林爱凤端着碗汤进来，放在桌上：“还不睡？”

“睡了。”他接过汤，喝了一口，是野猪肉汤，鲜得很。

“铁柱的房子盖好了，你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落了一块。”张西龙说，“还有好几块呢。栓柱的房子也旧了，刘建国还没成家，赵大赖还住工人房。一个一个来。”

林爱凤笑了：“你这人，就是操心的命。”

“不操心不行。”张西龙说，“林场大了，人多了，事就多。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我不管，谁管？”

林爱凤靠在他肩膀上：“你管。我陪着你管。”

张西龙握住她的手，心里暖洋洋的。窗外，猫头鹰的叫声响起来了，一声一声的。他喝完汤，站起来，走到窗前。月亮挂在老林子的树梢上，又圆又亮。铁柱的新房里还亮着灯，窗户上贴着翠花剪的窗花，红彤彤的，喜庆得很。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山海屯，他和林爱凤刚结婚的时候，住的是一间破土房，漏风漏雨。后来合作社好了，盖了新房。再后来搬到了林场，房子越盖越大，越盖越好。如今，他手底下的人，也一个个有了自己的房子。铁柱、栓柱、赵虎子、刘建国——每个人都在林场扎了根。有了根，就有了家。有了家，就有了奔头。

“睡吧。”他转过身，拉着林爱凤的手。

“嗯。”她跟着他，出了办公室，往家走。铁蛋已经睡了，小拳头攥着被角。张西龙轻手轻脚地上了炕，躺在铁蛋旁边。林爱凤也躺下了，挨着他。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躺着。远处，老林子里传来风声和猫头鹰的叫声。张西龙闭上眼，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