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姑娘,你怎么了?(1/2)
言水生将采来的草药,分门别类摊开在院中的竹匾里。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在叶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卷起几片干枯的草叶,又轻轻落在他的脚边。
没人知道,这个在小渔村里帮邻里看诊、采草药的年轻人,不只是村里唯一一个走出过大山、念过大学的“金凤凰”。
他还是言氏药业董事长——那个在医药界叱咤风云的老者——藏在外面的私生子,也是言家唯一的儿子。
这件事像颗炸雷,是半个月前在他毫无防备时劈下来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凭医学专业进言氏药业核心研发部,靠的是五年本硕连读的扎实功底。
是在实验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的成果。
是那位总在学术上提点他的老者——也就是言董事长——对他才华的赏识。
直到老者病重,把他叫到病床前,颤巍巍地拿出那份泛黄的亲子鉴定报告。
他才知道,那些所谓的“赏识”,不过是血缘在暗中作祟。
那个他敬重了三年、视为学术领路人的老者,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欺骗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他没听老者后续的解释,也没理会言家旁支,那些或探究或轻蔑的目光。
只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一气之下就回了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小渔村。
这里有他人生最早的记忆:踩着礁石赶海的童年。
趴在药铺柜台上看爷爷碾药的午后,还有婶娘喊他回家吃饭的吆喝声。
回到这里,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闻着空气里的鱼腥味,心就会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
仿佛那些在城市里掀起的惊涛骇浪,都被这片海温柔地抚平了。
没想到,回来的第一天,他去水神娘娘庙给邻居求平安符,就撞见了那个蜷缩在神像后的姑娘。
彼时她穿着一身湿透的白裙,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白得像宣纸。
偏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像极了曹植笔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洛神。
在烟火缭绕的庙中,美得带着点不真实的破碎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伸手触到她皮肤时,才发现她在发高烧,烫得吓人。
没过一会儿,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幸好,她醒了。
幸好,他这些年在学校学的医术没丢,对海边常见的草药药理更是熟稔于心。
这两天用鱼腥草、青蒿煮了水给她退烧。
又用山药、莲子熬了粥补元气。
她的气色才渐渐好了些。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茫然,始终没散去。
言水生蹲下身,翻了翻竹匾里的草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堂屋的方向。
透过半开的窗,能看到那个姑娘正坐在炕沿上。
手里拿着一个贝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不知道她是谁,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
但既然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遇见了,或许就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就像他回到这里,本是为了逃避,却偏偏遇上了需要他照顾的人。
海风又起,吹得竹匾里的草药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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