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图穷(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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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春园。
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露水浸得发潮,踩上去咯吱作响。道旁的银杏树叶落了满地,金晃晃的一片,却被肃杀的气氛衬得没半分暖意。胤禛身着石青色常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牌,步履沉稳地走在御道上,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早已攥得发白。
自踏入畅春园的那一刻起,他便觉出了不对劲。
往日里随处可见的太监宫女,今日竟一个都无。只有御前侍卫,个个盔明甲亮,手按腰刀,立在廊庑之下,眼神锐利如鹰隼,将每一道目光都锁得死死的。风吹过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落在耳中,却像是催命的鼓点。
“王爷,请。”引路的太监声音尖细,却没半分笑意,只引着他往澹宁居的偏殿走。
那偏殿偏僻得很,离康熙日常起居的正殿足有半里地。殿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胤禛扫了一眼殿内,心头便是一沉。
没有桌椅,没有茶水,甚至连个落座的蒲团都无。只有光秃秃的青砖地,冷硬得像冰。门侧立着两名御前侍卫,身姿挺拔如松,面无表情,木雕一般,连眼珠都不曾动一下。
“皇上口谕,命王爷在此候着。”太监尖着嗓子传完话,便躬身退了出去,殿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外面的天光彻底隔绝。
胤禛站在殿中,环顾四周。四壁空空,只在西北角摆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香炉。窗外的天色渐渐阴沉下来,没过多久,细密的秋雨便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就这般站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起初,他还强作镇定,挺直脊背,目光平视前方,试图从这死寂的空气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动静。可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外的雨越下越密,寒意顺着砖缝钻进来,浸透了他的靴底,又顺着脚踝往上爬,冻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了凉意。
心头的不祥预感,如同疯长的藤蔓,一点点蔓延开来,将他的心脏紧紧缠绕。
他自恃计划周密。扳指栽赃,狱卒灭口,伪造书信,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就算胤禩沉得住气,就算父皇看得清楚,可只要那批书信抛出去,朝野震动之下,父皇就算想护着胤禩,也得掂量掂量舆论的分量。
可父皇这突如其来的移驾畅春园,又将他困在这偏殿之中,不闻不问,到底是何用意?
是试探?是敲打?还是……早已洞悉了一切?
这个念头一出,胤禛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触到的,竟是一片冰凉。
六个时辰。
从卯时到酉时,整整六个时辰,他就这般站在冷硬的青砖地上,一步未动。双腿早已麻木,连知觉都快没了,可他依旧强撑着,不肯露出半分狼狈。
他是雍亲王胤禛,是这大清的皇子,是注定要登上那至高之位的人。他不能输,更不能倒。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模糊之际,殿门忽然被轻轻叩了两下。
极轻,极快,像是风吹过门缝。
胤禛猛地回过神,目光锐利地投向门口。那两名御前侍卫依旧木雕般立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又一声轻叩,伴随着一丝极细微的纸帛摩擦声。
胤禛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借着殿内的昏暗,目光落在门缝处——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条,正被一根细竹杆挑着,悄无声息地递了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迈步上前,看似不经意地弯腰整理衣摆,指尖却快如闪电,将那纸条攥进了掌心。
待直起身时,他的掌心已是一片冰凉。
侍卫依旧没有动静。
胤禛背对着他们,缓缓展开纸条。纸条上只有一个字,是苏培盛的笔迹,写得潦草而急促,墨色晕开,像是蘸着血泪。
——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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