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大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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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胤禩叫住他，补充道，“记住，行事要缜密，不可惊扰百姓。国丧期间，绝不能出任何乱子。”

隆科多沉声应下，大步流星地出了暖阁。厚重的殿门被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哭声与风雪。

胤禩又看向张廷玉，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张相，烦请你即刻拟旨，通告天下。诏书中务必严令各省督抚、边关大将各安其位，不得擅离职守赴京奔丧。尤其是西北、西南的军务，重中之重，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张廷玉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臣明白。新君登基，边陲安稳为第一要务，臣这就去拟旨。”他知道，胤禩这是怕那些手握重兵的边将趁机生乱，尤其是远在西北的胤禵，手握十几万重兵，又有年羹尧在旁，一旦异动，便是心腹大患。

胤禩微微颔首，看着张廷玉离去的背影，目光渐渐沉了下来。他走到龙榻前，望着康熙的遗容，沉默了许久。锦被下的身躯早已冰冷，那张曾经威严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最后，他抬起头，对着侍立在一旁的李德全，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雪：“李德全，传朕的旨意，命张丰加派可靠的御医和护卫，前往寿皇殿西侧的思愆居。”

李德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新君登基后的第一道指令，竟是关于那个被圈禁的废人。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不知……是为了何事？”

胤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却透着假意的温情：“四阿哥胤禛身有重病，朕念及手足之情，特命御医前去看顾。另外，加派护卫，是怕他听闻皇阿玛驾崩的消息，哀毁过度，伤了身子。”

这话听着温情脉脉，可落在旁人耳中，却字字透着刺骨的寒意。

谁都明白，这哪里是看顾？分明是将胤禛与外界彻底隔绝，断绝他与任何人联络的可能。张丰这位派的那些所谓的御医与护卫，不过是新君派去的自己人，从前他没有办法干涉康熙的安排，现在上位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替换人手。

李德全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下，去传旨了。

暖阁里，只剩下胤禩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涌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他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天地，眼底没有半分悲恸，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野心与算计。

三条指令，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封闭九门，是为了稳住京城的局面，防止有人趁机作乱；稳定中枢，是为了安抚四方，让那些手握重兵的边将不敢轻举妄动；隔离胤禛，则是为了拔除最后一颗可能的钉子。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穿越时刚与胤禩神魂结合，到步步为营打破死局，再到挖坑埋井让那位四阿哥出局，每一步，他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如今康熙驾崩，遗诏传位，他已是名正言顺的新君。

只要等大局已定，再解决掉胤禵这个心腹大患，这大清的江山，便彻底是他的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整座京城裹进一片苍茫的白。畅春园的钟声，还在悠悠地回荡着。那钟声里，藏着一个王朝的更迭，藏着无数人的命运沉浮，也藏着一场尚未落幕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