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3章 写给康熙的折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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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乾拱手:大人言重了。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张鹏翮微微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盐运使管盐务,不管催饷,不管士子,不管粮仓。徐大人今天做的事,哪一件在你的?
徐乾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也笑了——笑得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被看穿之后的释然:
大人明鉴。下官确实不在。但下官在江南待了五年,看着这座城一天天烂下去,心里也不是滋味。大人来了,下官觉得——也许,真的可以变一变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真的是他确实想改变江南的格局——只不过他改变的方式不是张鹏翮以为的那种。
假的是他看着这座城烂下去心里不是滋味这句话,他心里从来没有半分不是滋味,他心里只有一盘棋。
但张鹏翮此刻听不出来。
他只觉得这个盐运使虽然动机不明,但至少眼下是能用的。
在江南这个地方,能用的人不多,徐乾算一个。
徐大人请回吧。张鹏翮说,明日一早,本督要调粮仓的账,还要派人去苏州拿人。有些事,还得借重徐大人。
下官随时听候大人差遣。
徐乾又行了一礼,转身走下台阶。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靛蓝色的官服下摆在暮色中一荡一荡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仪门外那条长街的尽头。
张鹏翮站在台阶上,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街,许久没有动。
夜风卷着几片枯叶从广场上滚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周师爷。
大人。
周师爷从廊柱后面闪出身来——他一直站在那里,不远不近,既听得见又听不全,分寸拿捏得极好。
这个人,你怎么看?
周师爷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大人,此人今日确实帮了大忙。但……
但什么?
但他今天在堂上,对傅将军和王按察说话的口气,不像是一个从三品的盐运使该有的。而且——此人才华太高,太高了.....。
张鹏翮的眼皮微微一跳。
徐乾,是个人才......
是啊,敢与众官员争锋,敢恐吓士子,这种人,可不多见。
张鹏翮沉默了很久。
夜风更冷了,吹得檐下灯笼哗啦作响。
张鹏翮拢了拢袍子,转身往内院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正堂。
堂里的桌椅还摆着——那是接风宴的排场,一口酒没喝、一口菜没动,就这么散了。
同一轮月亮照着江宁城里十几处不同的宅院。
张鹏翮回到后堂书房,烛火已经点上了。
两支红烛插在铜烛台上,火苗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摇晃,在墙上投下他长长的影子。
他坐下来,铺开一张湖笔宣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凝聚,将滴未滴。
他到任才第三天。
第一天到江宁,第二天调阅府库账目,第三天就拿人、接案、应下三桩承诺。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走得太快——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新官上任先要摸清底细、拉拢人心、站稳脚跟,然后才能徐徐图之。
可他张鹏翮不是那种人,他在陕西做官时就出了名的张阎王,到哪查到哪,查到哪杀到哪。他不信什么慢慢来,他信的是当断则断。
可今天这场面,比他在陕西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凶险。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出赵执信那双手——指甲掐进掌心,血痕隐约可见,却还死死捧着那一叠纸。
两年零四个月,一个秀才,跑遍了两府十七个人,三次登门才拿到一封血书。
那封血书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但光是触手的感觉就知道——纸页发脆,边角有暗褐色的污渍,那是血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睁开眼,笔落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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