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4章 找李煦要人(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背后牵出来的,是李煦,是恭亲王,是江南官场的整张网。
他今天当众接了这个案子,就等于把自己绑在了赵执信那十二份证据上——案子破了,他张鹏翮是青天大老爷;案子破不了,他就是个笑话,连带着朝廷的威严一起丢。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爆了个灯花。
张鹏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今晚注定睡不着。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三日内出赈济章程,这件事比庞贵案更棘手。
粮仓的账他只粗粗翻了一下,江宁府的存粮数字对不上,具体差多少,他心里没底。
还有刘国泰的案子,牵扯出来的名字不止一个,按察使司那边……他不敢深想。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浓黑的夜色,低声说了一句:这才第三天。
曹寅府上,书房里的灯也亮着。
曹寅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折纸。
他提笔,蘸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月光下摇曳,忽然想起今天在总督府拿出御赐玉佩时,沈慕白那个年轻秀才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信仰被击碎之后的茫然。
那个年轻人今天带头请愿,满腔热血,以为凭一腔正气就能撼动江南官场。
结果曹寅一块玉佩就让他退了。
他退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在想:原来天下最大的不是道理,是皇权。皇权一压,什么都得低头。
曹寅叹了口气,笔落纸上。
他的折子写得比张鹏翮圆滑得多,这是几十年在江南这个大染缸里泡出来的本能。
开头先夸张鹏翮铁面无私、到任即有大动作,接着话锋一转:然江南积弊已深,非一人一时可清。臣恐其操之过急,反生波澜,于圣上南顾之忧无益。
臣以为,宜徐徐图之,不可急功近利。臣今日不得已动用御赐之物,实属权宜之计,日后若再生事端,恐非一块玉佩所能压服。
写完,他放下笔,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
羊脂白玉,五爪行龙,明黄丝绦。
他在灯下端详了很久,指腹摩挲着龙纹的鳞片。
这东西今天用了一次,压住了四百多号人。可下次呢?下次他们再来,还能压得住吗?
而且——他今天用御赐之物压士子,传出去是好是坏?
有人会说他忠君,有人会说他以势压人。
这笔账,他算不清。
他把玉佩小心收好,将折子折起。
来人。
一名长随进来。
明日一早,走密折渠道送京。
曹寅摆了摆手,长随退下。他独自坐在灯下,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今日用了一回,不知还有几回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