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9章 庞贵能躲到哪里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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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经过盐运使衙门的手，有一套复杂的收支流程。

徐乾以盐场工食米的名义拨出六千四百两，走的是盐运使衙门的账，经布政使司核准——表面上完全合法。

但这六千四百两银子，有一部分是他之前从盐务中虚报损耗、截留中饱的私款。

他拿私款买粮送给张鹏翮，等于把黑钱洗成了。

即便日后有人查账，也只能查到盐运使衙门拨付六千四百两购粮用于赈济，查不到银子的真正来源。

第二，卖人情。

张鹏翮在江南举目无亲，所有人都在卡他。

徐乾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主动帮忙的人。

这份人情比天大，从此以后，张鹏翮对徐乾的信任将牢不可破——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我怎么可能怀疑你？

第三，控制节奏。

粮是徐乾给的，张鹏翮的赈济就离不开徐乾。

张鹏翮要查案、要调粮、要办任何事，都得跟徐乾商量。

徐乾由此获得了参与总督决策的权力。

一个盐运使，本来管的是盐务，现在却插手了赈济、刑名、财政——这就是一步一步把根扎进去。

张鹏翮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这个人帮了他。

粮车进了总督府的后院，衙役们开始卸车。

麻袋摞成小山，稻谷的清香混着初冬的寒气，在院子里散开。

张鹏翮把徐乾请进了书房。

周师爷上了茶，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徐大人，坐。张鹏翮亲自给徐乾倒了杯热茶，你跑了几日？

四天。徐乾接过茶，双手捧着暖了暖，扬州两天，镇江两天。加价购粮不容易——这个时节各家粮行都在囤货，听说官府要买，都坐地起价。下官好说歹说，总算凑齐了。

加价多少？

平均一石加了一钱三分。比市价高了将近一成。

张鹏翮沉默了一会儿，说：这笔银子，本督日后一定还你。

大人说哪里话。赈济是公事，下官出一份力是应当的。

张鹏翮摇了摇头：

徐大人，你不要瞒我。动用盐税银两，你担了多大的风险，我心里有数。这事若是被人参一本，轻则革职，重则下狱。你为了帮本督，把自己的前程都搭进去了。

徐乾低头喝茶，没说话。

本督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张鹏翮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帮了本督，本督记在心里。从今日起，你就是本督的人。有什么事，本督跟你商量着办。

徐乾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极快，快到张鹏翮没有捕捉到。

大人……下官何德何能。

不必谦虚。张鹏翮摆了摆手，本督到江南九天了，你看看——他指了指桌上那三样东西，粮没有，人找不到，账查不下去。本督一个人，撑不住。

他看着徐乾的眼睛：徐大人，本督问你几件事，你要跟本督说实话。

大人请问。

第一，庞贵的事。李煦说庞贵多日不见，本督不信。你觉得庞贵能躲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