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2章 庞贵发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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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煦猛地站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庞贵这副德行，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这副德行是冲着他来的。

作为平日里长兄如父的李煦，哪里瞧得上这样的小舅子，再加上今日被众人一顿嘲讽，又被士子百姓们鄙夷的眼神，刺激下，李煦愕然起身，一脚踹在庞贵肩膀上。

这一脚不重，但踹得干脆。

庞贵被踹翻在地，后脑勺撞在书案腿上，闷哼了一声。

救你？我怎么救你！

李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指着庞贵的鼻子，手指头在抖——不是怕，是恨。

恨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把祸闯到天上去，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心软收留他来江宁，恨张鹏翮拿这件事当刀子，一刀就捅在他李煦脸上。

你逼死陈宁一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你放粮掺沙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现在满城读书人都盯着你，张鹏翮拿你开刀拿得理直气壮——你让我怎么救？那是你的命！不是我的！

庞贵被踹得撞在书案腿上，疼得龇牙，但爬起来又跪回去。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李煦不救他，江宁城里就没有第二个人能挡住张鹏翮。

姐夫，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可我不能被抓啊——张阎王的名声你又不是没听过，落到他手里我还有命吗？

庞贵可不傻，张鹏翮的恶名，莫说江南了，整个大清谁不知道。

在陕西拿下了几十个贪官，数百匪盗。

落在张鹏翮手中的人，哪有一个好下场？

杀人抢财的时候，你怎么不想一想后果？李煦的声音忽然哑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当年你来江南的时候，老夫就告诉过你，好好做人。你非但不听，整日拈花惹草、强抢民财，还经常逛窑子赌博——前年老夫替你赔了五千两银子，你答应过好好改过自新，可如今呢？你都忘了？

庞贵缩着脖子不说话。

他不是忘了，他是根本没往心里去。

李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苦。

他想起八年前庞贵刚来江宁的时候——那时候这小子才二十二岁，穿着土布衣裳，说话不敢大声，见人就低头。

庞氏在信里哭着说娘家弟弟在家乡惹了官司，待不下去了，求李煦收留。

李煦心一软，把人接来了。

头两年，庞贵还算安分。

李煦给他捐了个从九品的巡检司典吏，教他读书识字、写公文、做人道理。

庞贵也争气了一阵，每天准时点卯，回来还跟李煦请安。

那时候李煦，真以为自己这个舅子能走上正道。

可第三年就变了。

不知道怎么滴，庞贵认识了扬州来的盐商汪元昌。

汪元昌做私盐生意，每年要从两淮往江宁运十几船私盐，需要地面上的关系。

他打听到庞贵是李布政使的小舅子，就找上门来，第一次见面就送了两百两银子，说是见面礼。

庞贵哪见过这个阵仗？在老家，两百两银子够一户人家过十几年。

他三番五次推辞，直到有一天被汪元昌灌醉了，跟人家的小妾睡了一觉。

这第二天，人家汪元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对他更客气了，还给了他五百两银子，让他别往心里去。

忐忑的庞贵回到家后，人家汪元昌居然还把那小妾给送了过来。

此后汪元昌三天两头请庞贵喝酒，酒桌上叫来秦淮河上最好的姑娘作陪。

庞贵喝得高兴，汪元昌就不经意提一句：庞爷，小人的盐船过江宁码头的时候，巡检司的人老来查，能不能通融通融？

庞贵拍着胸脯说：小事一桩。

虽说是小事一桩，可庞贵却不敢让姐夫知道，自己背地里办这些事儿。

他回去跟巡检司的典吏打了个招呼，盐船就顺顺当当地进了城。

汪元昌省下了打点巡检司的银子不说，还借着庞贵的名头，在江宁城里开了三家盐号，公然卖私盐。

每卖一百两银子的盐，分庞贵十两。

庞贵觉得这是，高兴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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