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8章 旧相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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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乾放下杯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庞贵从未见过徐乾这种笑,他见过商人们是套近乎的笑,见到黑道的漕运帮派是咧着嘴大笑,甚至还见过李煦的苦笑。
可徐乾的笑,却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和蔼可亲,就犹如死去的母亲一般慈祥。
正当庞贵走神时,徐乾突然开口:庞兄弟,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二。
三十二。徐乾点点头,我三十九。你叫我一声大哥,我也不亏。来,再喝一杯。
徐乾又给庞贵斟满。
庞贵这次没一口闷,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眼睛红红的,看着徐乾。
庞兄弟,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姐夫——李煦,是旧识。
庞贵愣了一下:呃.....知道,知道。
其实庞贵知道个屁啊,李煦认识徐乾,不明摆着的事儿吗,一个是江南布政使,一个是江南盐运使,既然是同僚,肯定认识。
而是不是旧相识,就看怎么说了。
何止认识。徐乾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我跟李煦,早些年在北京就打过交道。那时候他还在内阁当中书舍人,我在户部做主事。两个人都是穷京官,下了值凑在一块儿喝酒,喝的都是二两银子一坛的劣酒。他那时候还不是什么江苏布政使,我也还不是两淮盐运使。就是两个穷酸官儿,蹲在胡同口啃烧饼。
他喝了一口酒,眼神飘远了,像在回忆什么。
后来他外放了,我留在京里。再后来我也外放了,到了扬州。我们隔了十几年没见,他调到江苏来,我听说消息,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拜了帖子。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庞贵摇头。
他说——徐大人,久仰久仰。
徐乾笑了,笑里带着一丝苦涩:久仰。两个字。十几年交情,到头来一句。他现在是二品大员了,我是正三品,在他眼里,我大概也就是个罢了。
庞贵张了张嘴,想替李煦辩解,又不知道说什么。
布政使确实是封疆大吏了,什么都管。而盐运使,说白了,若不是江南的盐运使,怕是一年都捞不到几个钱。
你别替他说话。徐乾摆了摆手,
我不怪他。做了大官的人,都这样。他怕跟我走太近,有人说闲话。他是清官嘛,清官最怕沾上盐运使——谁不知道两淮盐运使是个肥缺,沾上了就说不清。他李煦要保他的清名,我理解。
他看着庞贵,语气忽然变了,变得低沉而真诚:
可我不理解的是——他放你走的时候,连一句都没有。两个家丁把你送到码头,灯笼一转就回了。他让你一个人坐那条破粮船,连个像样的护送都没有。庞贵,你是他小舅子,不是一条野狗。他怕你连累他,我懂。可他至于把你当烫手山芋一样甩出去吗?
庞贵的手攥紧了酒杯,这话戳到他心窝里了。
他在船上的时候就在想——姐夫就这么把我打发了?
五两银子一条船,连个像样的安排都没有。
他不敢恨李煦,但心里那根刺,徐乾一句话就挑出来了。
我不是说他不好。徐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是好人,清官,江宁谁不夸他?可好人有时候比坏人还冷。坏人害你,你至少知道他害你。好人害你,他还觉得自己是在成全你。
庞贵低下了头,眼眶又热了。
你姐夫把你送出去,你遭了难,好在我得到了消息赶去及时,庞兄弟。不管李煦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你现在是我的客人。徐乾放下酒杯,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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