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9章 亮肌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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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康熙三十六年，你往松江府走的那批，实际上只有三成报了税，剩下七成走的私账。松江府税课司的周书办替你做了假账，每季分他二百两。这件事——

行了。汪元昌抬手打断了他，脸上那点意外慢慢收了，换成了一种近乎怜悯的从容，庞贵，你还有多少？一块儿亮出来吧。我坐在这儿，慢慢听。

庞贵一愣，他从未料到汪元昌会如此询问，如此的不耐烦。

他与汪元昌认识好几年了，从来都是汪元昌好声好气的跟自己说话，给自己送钱送女人。

可如今，他落魄了，没想到汪元昌竟然成了第一个翻脸的人。

这个人的态度反差如此之大，庞贵没有料到。

怎么？没了？汪元昌笑了一声，翘起二郎腿，慢慢摇着紫檀念珠，

你手里就这些东西？盐引、走私、假账——庞贵，你跟了我八年，你不知道我汪元昌每年在江宁盐场上走的少说二三十笔？你今天说的这几桩，连零头都算不上。你拿这些来拿捏我？

庞贵手里的牌，一张一张亮完了。

盐引——哑炮。

走私——不够。

假账——汪元昌自己都承认了，他每年走的暗账比这多十倍。

庞贵认识汪元昌好几年，帮汪元昌办了不少事儿，从一个不知名的商贩，成长为如今江南五大盐商之一。

他庞贵知道汪元昌的秘密确实不少——可他知道的，全是银子的事。

银子的事对汪元昌来说不是把柄，是成本。

他每年花在打点、走私、假账上的银子，本身就是他生意的一部分。

你拿成本来威胁一个商人，就像拿人家的进货单来讹人——人家只会笑。

庞贵坐在那里，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拿不下汪元昌，他手里所有的牌，全是经济犯罪——而经济犯罪对汪元昌这种人来说，根本不够致命。

金和尚在旁边捻着佛珠，一直没有开口。

他甚至心中暗暗吃惊，果然这江南盐商，是最难搬动的石头。

其他盐商如此，汪元昌更是如此。

这时候金和尚慢慢抬起眼：汪施主，老衲不打诳语。庞贵说的这些，老衲也知道。可老衲今日请你来，不是为了翻旧账。

见金和尚开口，汪元昌不敢大意，毕竟他太了解庞贵了。

可对于金和尚，他确实不了解，可以说仅仅知道他的名号而已。

普济会如今发展迅速，但大多数人还都是寻常百姓，说白也就是走投无路，没有吃喝，无法生存之人。

而对于汪元昌来说，无论是佛教、道教、亦或是普济会，他都瞧不上。

俗话说烧香拜佛，他自认为佛，会去拜谁。

对于从未了解过的金和尚，汪元昌提防起来。

他利用庞贵多年，知道庞贵到底有多少本事。

这一刻，对于庞贵身后的金和尚，他不得不防。

那是为了什么？汪元昌看着金和尚，语气里带着一种傲慢、亦或是故弄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