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4章 自己人（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张鹏翮抬起头，脸上那层阴霾散了些：快请。

徐乾从外面进来，穿一件半旧的石青绸袍，腰间只挂了一块普通的青玉佩——跟汪元昌那种珠光宝气正好相反。

他进门先拱手，然后快走两步到案前，微微躬身：

大人，这么晚了还在批文书？您身子要紧，前日听您咳嗽，可是又犯了？

语气里带着真真切切的关切，似乎像晚辈关心长辈。

其实徐乾在张鹏翮面前永远是这个样子——谦恭、体贴、眼里有活。

他不是装出来的，或者说，他隐藏得太好了，好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面是装的、哪面是真的。

张鹏翮今年五十七了，在江南一个多月了，虽说江南比陕西的天气要好的多，但身子骨却一天不如一天。

徐乾每次见他都要问一句大人近日安否，每次都要亲手替他斟茶——这个动作，每次来都做，从没断过。

张鹏翮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徐乾是自己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徐乾对每一个要拿捏的人都这样。

对汪元昌，他是徐大人；对金和尚，他是；对张鹏翮，他是晚辈后生。

一张脸，多面皮。

而张鹏翮看到的，永远是最光鲜、最温润的那一面。

张鹏翮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徐乾啊，你来看看这个。苏州府报上来的灾情，说今年淹死了三千多人，可常州府报的才死了两百——两地挨着，水患一样大，怎么差了十几倍？

徐乾接过文书，低头细看，眉头微皱，像在认真替张鹏翮分忧。

张鹏翮这句话，问的是一个看似简单的数字差异，可背后藏着的是整个江南官场的溃烂。

苏州府和常州府挨着，同饮太湖水，同受黄淮之害，水患程度相差无几，可报上来的死亡数字差了十几倍——这不是天灾的差异，是人祸的差异。

苏州府知府陈国柱报了三千多人，是因为他不敢瞒。

他刚上任六年，根基虽深可对手也多，瞒报一旦被参一本，乌纱帽就保不住。

而常州府知府赵文渊报了两百人——不是因为常州死得少，是因为他到任才一年，屁股还没坐热，他怕的不是灾情，是。

大清的官员考核，最看重境内安宁、钱粮足额，死人多了就是境内不安宁，就要影响升迁甚至丢官。

赵文渊选择瞒报，把三千多具尸体压成了两百具——纸面上好看，可地下的冤魂不会少。

张鹏翮坐在总督府里，他看到的是数字不对，他想的是有人欺瞒朝廷。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个知府，一个已经被普济会拿住了把柄不敢声张，另一个正等着普济会来他摆平瞒报的后果。

他以为是下属欺瞒，实际上是他最信任的运副徐乾，在背后一手操控了这两个人的命运——让一个报多、一个报少，制造矛盾，让张鹏翮的注意力全在数字对不上上，而不是去查普济会。

徐乾接过文书的那一刻，眉头微皱，不是因为他在想怎么回事，而是因为他在想张大人果然上钩了——他皱眉的样子，是演给张鹏翮看的。

那副认真分忧的表情，跟他在慈云庵里冷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大人，卑职看这里头有猫腻。常州府的知府是赵文渊——此人去年刚调任，根基不深，他报少了，怕是怕朝廷追责、影响考成。

闻听此言，张鹏翮心头一震，父母官管辖的地方出了大问题，为何敢擅自瞒报呢？

立刻询问道：那苏州府呢？报多了就不怕追责？

苏州府的知府陈国柱，在任六年了，根基深、关系硬。他报多，一是因为确实严重，二是……徐乾压低了声音，二是他可能想借这个由头，向朝廷多要赈灾银。银子到了他手里，怎么花，就是他说了算了。

徐乾说的没有什么问题，当年在陕西查案的时候，就有官员瞒报灾民数量，将朝廷拨给了七千两银子贪墨了三千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