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断裂的残篇(2/2)
胡人的队伍在距城墙一箭之地停了下来。突然,一面巨大的白狼旗竖起,在空中猛地挥动三下。
“呜——呜——呜呜——”
号角声撕裂了空气,不是一声,而是成百上千声同时响起,野蛮而苍凉,仿佛把荒原的风都吹进了这声音里。几乎是同时,前排的胡人同时举起兵器,用各种语言嘶吼起来,那吼声汇聚成滔天巨浪,狠狠拍在朔方城的城墙上。
然后,洪水动了。
第一波是骑兵,他们旋风般冲到城下,在奔跑中仰身射箭。箭矢如飞蝗般腾起,在空中划出抛物线,黑压压地落向城墙。“举盾!”刘勃韬吼道。
木盾和铁盾瞬间竖起,箭镞钉在上面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攻城车继续前进,几十人推着包铁的巨大冲车,目标直指城门。
城头的滚木礌石开始落下,砸在人群中,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惨叫声混成一团。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仿佛死去的不是同袍,只是被消耗的工具。
胡人各个红着眼睛,悍不畏死的踩着同袍的尸体往上挪动。
王二郎扣动了弩机,沉重的弩箭呼啸而出,贯穿了一个正在架梯的胡人士兵的胸膛,那人向后倒去,但梯子已经被另一双手接住。王二郎的手在抖,他看见那个胡人士兵倒下时,一双眼睛泛着血红色。
他坐在女墙之下,闭眼呼了口气,心想要是让这群野狗攮的攻下了城池,百姓就都别活了,到时候死反而是一种解脱,呸,蛮夷。
云梯搭上了城墙,铁钩深深咬进砖缝。
胡人开始向上攀爬,他们嘴里咬着弯刀,动作虽迟缓,但坚定不移。滚烫的金汁从城头泼下,惨叫声陡然升高,但更多的云梯还在架设。
刘勃韬拔出横刀,一刀劈断了一只刚搭上城垛的手。
他喘着粗气,看见远方胡人的中军大旗下,一个穿着毛铠的光头男子。
“将军!小东门告急!李都尉那边没剩几个人了。”
刘勃韬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嘶声下令:“调第三队过去!”
夕阳开始西斜,把天空染成血红色,与城墙下的血色融为一体。
朔方城像一块黑色的礁石,正被血色的潮水一遍遍冲刷。
城墙上每一处垛口都在厮杀,刀剑碰撞声、嘶吼声、垂死的呻吟声混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王二郎的弩箭用完了,他捡起一把阵亡同袍的刀,手还在抖。
一个胡人突然从云梯上翻进来,那张脸年轻得让他心惊,画着靛青色的图腾,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王二郎几乎是闭着眼挥出一刀,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西城墙的烽烟中腾挪,刀光每闪一次,必有一个胡人应声倒下。他身旁紧跟着个黑衣宦官,赤手空拳,却总能在奴贼窜上城垛的瞬间,精准捏碎对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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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终于终于放假啦,大家回家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