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裴令公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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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夫君也好像没在棺材里躺着，而是在里面教导学问，教训新进的官员，哪个被训的狠了，她便进去打个圆场。

回头想起来，好像没什么规矩，男人谈话，也没有女人插话的余地，但夫君从没说过一个不是。

“裴公千古，请您节哀。”赵沛然深深一揖道。

孔老夫人先回礼，柔声道：“以前他总嘱托你，过刚易折，想要办成什么事，并不是只有直谏一个法子，迂回些也能办的成，只是需要一些耐心，记得，先保全自身，再谈其他，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赵沛然心里感慨，深深一揖道：“小子知道了，多谢夫人教导。”

接着是李雀儿。

孔老夫人拉着他的手，轻拍了拍道：“印象里，你还是那个找我要糖人吃的小子呢，好像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你便长这么大了，雀儿，真是生的好人才。”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慈祥的和他说过话了，李雀儿泣不成声，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老夫人……”

孔老夫人心疼道：“可怜的孩子，你阿耶虽没了，但昔日的长辈们可都在呢，定是有依仗的，让那些阴奉阳违的小人们看看，你李雀儿，没有阿耶的照拂也能闯出一番天地，陛下不会容许陇右李氏夺了你阿耶的爵位的，老天看着呢。”

最后才轮到秦渊，孔老夫人什么都没说。

秦渊搀扶着他，去里屋休息，说了这大半天话，老人应该累了。

悼念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也将裴令公去世的消息传的越来越远。

消息传至长安城内，士民闻之，无不动容。

裴思明生前只求礼泉一抔坟土，不奢求厚葬。今此番隆礼，非强违遗志，乃是帝王感念数十年君臣相知，酬他一世为国的丹心，告慰天下，不忘老臣之功。

裴令公身后无嗣，且早年便已与河东裴氏宗族断了籍属往来。

秦渊本欲以弟子身份，为其披麻执丧。正要唤莫姊姝为他理齐丧服，姜御霄快步上前，深深躬身一揖：“国师，此披麻执孝子之礼，由本王来承当。”

“大殿下不可，君臣尊卑有别，您可素服临丧、跪拜哭奠、主持丧仪，这已经是极高恩宠，但直接穿上斩衰麻衣，做孝子承重，属于尊行卑礼，逾制，如让礼官知道了，必定会弹劾，届时朝野也会震动。”

姜御霄唇角勾了勾，径直从莫姊姝手里接过丧服，说道：“小姝，我活的已经够荒唐了，现在，我想送送令公。”

莫姊姝怔了好半晌，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拉了拉夫君的衣袖：“夫君，你快劝劝啊，若真如此做了，明日必定朝野震荡，大殿下必会被重罚。”

秦渊想了一阵，说道：“如今你的处境艰难，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之地，你感念裴令公的为你正名的恩情，这我可以理解，不过披麻戴孝，还是由我这个门生承当吧，你便做这扶灵执绋之人，护送裴公灵柩前往皇陵。”

“多谢国师成全。”

秦渊披斩衰之服，立于灵前主丧，大皇子姜御霄亲执绋索，为裴令公扶灵。

此事一出，满朝文武尽皆震动。

却不曾想裴令公的哀荣竟能到这般地步。

亲王执绋，本已是旷代罕有的恩典。更何况一位是掌天下机要的国师，一身麻衣，守在灵座之侧，行门生重丧之礼，一位是皇室储裔，屈身执引灵之绳，伴灵柩一路西行。

两相映衬，足以载入国史。

市井之间更是哗然。百姓沿街奔走相告，纷纷猜测裴令公究竟是何等功德，方能让国师披麻、皇子扶灵。不少人早早候在道路两侧，等候灵驾经过。

灵堂之内，哀乐低回。

秦渊一身粗麻重服，静静守在裴公灵位前。姜御霄立在灵柩一侧，双手虚扶绋索，神色肃穆。

消息传入大内，姜昭棠立于殿阶之上，远远望向裴府的方向，默然良久，轻轻叹了一声。

“陛下，要不要......让大殿下回来？”滕内侍试探性的问道。

姜昭棠摇头道：“终于做了件正事，喊他回来作甚，让他送吧，去告诉他，一路扶稳些，若要出了差池，便不必回来了。”

灵车启行之日，长安城外，沿路百姓伏地相送，哭声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