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人心难测(2/2)
“死了?”
“对。”胤禵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被人一刀封喉,死在三十里外的山沟里。这块腰牌,就攥在他手里。”
胤禄盯着那块腰牌,脑中念头急转。
巴图尔死了,手里攥着十四哥的腰牌。
这是要坐实十四哥与准噶尔勾结的罪名。
谁干的?
“十四哥,这腰牌…”
胤禵摆手:“我知道,是有人偷了我的腰牌,栽赃给我,和四哥那块玉佩一样。”
胤禄心头一凛。
四哥那块玉佩的事,十四哥也知道?
胤禵看着他,目光复杂:
“老十六,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查案吗?我也有我的消息渠道,四哥的玉佩被偷,我的腰牌被偷,这是同一伙人干的。”
胤禄沉默。
“那伙人,就是何氏兄弟。”胤禵继续道,“他们偷四哥的玉佩,偷我的腰牌,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栽赃,让我们兄弟互相猜忌,让皇阿玛怀疑我们。”
他顿了顿:“可惜,他们没想到,你会查得那么清楚,四哥的玉佩找回来了,我的腰牌也找回来了,他们的计策,落空了。”
胤禄看着他:
“十四哥,你既然知道是栽赃,为何不早说?”
胤禵苦笑:
“我说了,有人信吗?四哥的玉佩出现在陈世倌身上,我的腰牌出现在巴图尔身上,我说是栽赃,谁信?”
他拍拍胤禄的肩:
“老十六,你信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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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胤禄与胤禵一同回到行宫。
康熙的行殿里,气氛凝重。
胤禵跪在御前,将那腰牌呈上,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禀报。
康熙听完,久久不语。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铜壶滴漏的声音,一滴,又一滴。
良久,康熙缓缓道:
“老十四,你说有人偷了你的腰牌,栽赃给你。那人是谁?”
胤禵摇头:“儿臣不知。”
“那巴图尔呢?他怎么死的?”
“儿臣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凶手不知去向。”
康熙盯着他:
“你昨夜里出营,带了二十个亲兵,这么大的动静,你以为朕不知道?”
胤禵叩首:“儿臣知罪,儿臣只是怕事情闹大,才擅自出营,请皇阿玛治罪。”
康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治罪?你一片忠心,朕治你什么罪?”
他起身,走到胤禵面前:
“老十四,你起来吧。这件事,朕心里有数。”
胤禵起身,垂首而立。
康熙看向胤禄:
“老十六,你说,那个偷腰牌的人,会是谁?”
胤禄想了想,道:
“儿臣以为,与偷四哥玉佩的是同一伙人,何氏兄弟虽然死了,但他们的党羽还在,这些人不甘心失败,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康熙点头:“有理,那依你看,这个党羽,现在何处?”
胤禄摇头:“儿臣不知,但儿臣以为,此人必然还在行宫之中,能偷四哥的玉佩,能偷十四哥的腰牌,还能杀了巴图尔灭口,此人必须对行宫极为熟悉,且能自由出入各营帐。”
康熙看着他:“你有怀疑的人吗?”
胤禄沉默。
他有。
但他不能说。
康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道:
“老十六,你不说,朕也知道,这个人,就在朕身边。”
胤禄心头一震。
康熙转身,对李德全道:
“传隆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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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隆科多匆匆赶来。
康熙将那块腰牌扔在他面前:
“看看这个。”
隆科多捡起腰牌,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十四爷的腰牌?”
康熙点头:“在巴图尔尸体上发现的,巴图尔死了,被人一刀封喉,老十四去追他,追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隆科多额头沁出冷汗。
康熙盯着他:
“隆科多,你说,是谁杀了巴图尔?”
隆科多扑通跪倒:“皇上,臣不知!”
康熙冷笑:“不知?你是步军统领,行宫防务是你负责的,巴图尔是准噶尔使者,死在热河境内,你却不知道?”
隆科多浑身发抖:“皇上,臣…臣确实不知,巴图尔昨儿还在驿馆,今早就死了,臣的人没发现任何异常…”
康熙摆手,打断他:
“你不必说了,朕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查出凶手,查不出来,你这步军统领,就不用干了。”
隆科多叩首:“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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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胤禄从行殿出来。
夜风微凉,吹动他的袍角。他站在台阶上,望着满天星斗。
隆科多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查出凶手。
可凶手是谁?
他知道,隆科多也知道。
但他们不能说。
因为那个人,动不得。
鄂伦岱从黑暗中走来:“主子,您说隆科多能查出来吗?”
胤禄摇头:“查不出来。”
“那…”
“他会找个替罪羊。”胤禄道,“随便抓个人,顶了罪名,皇上要的,也不是真凶,是个交代。”
鄂伦岱不解:“皇上为什么不查真凶?”
胤禄看着他,缓缓道:
“因为真凶,是皇上自己的人。”
鄂伦岱脸色大变。
胤禄没有再说话。
他想起陈世倌临死前那句话,“皇上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多疑。”
多疑。
可多疑的人,往往看得最清楚。
皇上知道凶手是谁。
他让隆科多去查,是给凶手一个机会,一个自己跳出来的机会。
若凶手不跳,隆科多就会抓个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