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苏晓雨的过往(1/2)
西部戈壁的深夜,寒风卷着沙砾,呜咽着穿过临时营地的围栏。刚结束的蛇降族偷袭战留下的硝烟还未散尽,篝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映着巡逻队员疲惫的身影,营地渐渐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远处灵脉节点的净化金光,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暖意。
营地东侧的物资帐篷后,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在避风的岩石旁,雪白的狐耳无力地耷拉着,连尾巴尖都垂在地上,没了往日的灵动。
苏晓雨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的偷袭战里,蛇降族催动了黑镜碎片的怨念,放出了数十道镜像虚影。其中一道虚影精准地抓住了她心底的软肋,化作了小时候欺负她的那些人的样子,一声声“杂种”、“半妖”、“不人不鬼的怪物”,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就被拖进了镜像幻境里,手里的长弓都差点握不住,要不是护灵及时用净化之力驱散了她身边的怨念,她恐怕已经成了虚影的养料,连累了整个小队。
“又搞砸了。”
苏晓雨低声呢喃着,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眼眶红得厉害。明明已经跟着小队经历了那么多生死战,明明已经在复盘会上定下了预警体系,明明大家都那么信任她,可她还是差点因为心底的那点自卑,栽在了镜像虚影手里。
就像之前在半山别墅里一样,镜妖只一句话,就轻易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让她差点失控。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已经能坦然面对自己的身份了,可直到现在才发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它们像藏在灵脉深处的毒,只要被镜像怨念一勾,就会瞬间疯长,把她拖进无边的黑暗里。
“晓雨姐姐?”
一道软糯又带着担忧的声音,从岩石旁传来。
苏晓雨猛地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就看到山本护灵站在不远处,小小的身子裹在oversized的护灵者制服里,手里还拿着两瓶温热的符水,一双金蓝双色的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担忧。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战斗结束后,苏晓雨就不见了踪影。他感知到了她低落的情绪,顺着灵脉波动找过来,就看到她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偷难过。
“护灵?你怎么过来了?不去休息吗?”苏晓雨连忙别过脸,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强行挤出一个笑,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符水,“姐姐没事,就是这里避风,歇一会儿。”
护灵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乖乖地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小短腿晃了晃,仰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晓雨姐姐骗人,你不开心。刚才战斗的时候,那些虚影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苏晓雨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握着符水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白了。她最怕的,就是被大家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看到她心底那些不堪的、阴暗的自卑。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装作不在意,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看着护灵那双干净纯粹、没有半分杂质的眼睛,那些藏在心里十几年的委屈和孤独,像决了堤的洪水,再也忍不住了。
“护灵,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苏晓雨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戈壁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明明大家都那么信任我,可我还是会被那些虚影轻易影响,差点就拖了大家的后腿。”
“才不会!”护灵立刻摇了摇头,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认真地说,“晓雨姐姐超厉害的!别墅里要不是你找到了铜镜的源头,我们根本赢不了!刚才战斗里,你提前预警了三次偷袭,救了石坚哥哥和清月姐姐!大家都很喜欢你,都觉得你是小队里最厉害的弓箭手!”
苏晓雨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苦笑了一声,终于还是把藏在心里十几年的过往,一点点说了出来。
“你知道吗,我是个混血。我的爸爸是人类猎魔团的成员,妈妈是暗界青丘狐族的公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里的苦涩,缓缓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她的父母,是不被两界接纳的禁忌之恋。人类猎魔团觉得,她的父亲被狐妖迷惑了,背叛了猎魔人的信仰;狐族觉得,她的母亲下嫁人类,玷污了狐族的高贵血脉,把她母亲逐出了青丘。
两人带着刚出生的她,在两界的夹缝里东躲西藏,日子过得颠沛流离。在她五岁那年,父母为了保护她,死在了追杀他们的激进猎魔人手里,只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没人要的孩子。”苏晓雨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攥得发白,“我去找过爸爸所在的猎魔团,可他们一看到我身后的狐尾,就拿着刀把我赶了出来,骂我是半妖,是杂种,是邪祟的种,说我迟早会变成吃人的妖怪,要当场杀了我。”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冰冷的刀锋贴着她的脸颊划过,那些人眼里的厌恶和憎恨,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心上。那年她才五岁,只能拼了命地跑,跑了整整一夜,才逃出了猎魔团的追杀。
后来,她又去了暗界的青丘,想找妈妈的族人。可狐族的守门人,连青丘的大门都不让她进。他们说她血脉不纯,身上带着人类的浊气,不配踏入青丘的土地,不配姓狐族的姓氏。那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狐狸,拿着石头砸她,骂她是野种,是玷污狐族血脉的脏东西,把她赶得远远的,再也不许她靠近青丘半步。
“人类不接纳我,觉得我是半妖,是邪祟;狐族也不接纳我,觉得我血脉不纯,玷污了他们的高贵。”苏晓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手背上,冰凉一片,“从小到大,我就像个多余的人,走到哪里,都被人排挤,被人嫌弃,被人骂怪物。我没有家,没有亲人,连一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就像一株长在石缝里的野草,在两界的夹缝里艰难地活着。为了活下去,她学着自己打猎,自己练箭,自己躲在山洞里,应对那些想要猎杀她的猎魔人,应对那些欺负她的暗界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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