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就一个字,难!(1/2)
学田被占、廪米被扣、岁考延期、书院受欺、生员挨打……
二十三份公文,几乎每一份都透着同一个字。
难。
难在钱粮不继,难在权责不清,难在上下推诿,难在豪强横行。
而那个在每一份公文上批了字、画了圈、写了“查核”“暂缓”“容后再议”的人,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何明风将最后一份公文放下,站了片刻,忽然问:“钱师爷,你说周大人临终前,是什么心情?”
钱谷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在下不知。但想来……是不甘心的。”
何明风点点头,没有再说。
他走到窗前,推开最后一扇没开的窗。
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飘起。
窗外是签押房的后院,几株枯树,一片荒草,墙角堆着些废弃的杂物。
周大人曾在这里站过四年。
四年里,他每天推开这扇窗,看见的也是同样的景象。
何明风望着窗外,忽然说:“钱师爷,把吴经历请来。”
……
吴经历本就住在衙署后头的值房里,一听说何明风召见,连忙穿上官袍,小跑着过来。
进门时还在喘气,官袍的衣角都皱了一边。
“何、何大人,您召下官?”
何明风正在案前翻看另一份公文,闻言抬起头,和声道:“吴大人请坐。不必拘礼。”
吴经历在公案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只敢挨着半边屁股,双手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
何明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手边那份怀安县学的呈文推到他面前。
“这份呈文,吴大人可记得?”
吴经历看了一眼,点头:“记得。怀安县学郑训导的呈文,去年七月送来的。周大人批了‘查核学田租赋’,还没来得及办,就……”
“怀安县学的学田,情况如何?”何明风问。
吴经历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回大人,怀安县学原有学田八十亩,每年可收租银约二十两。”
“但……但被附近的卫所占去了五十亩,只剩三十亩,收的租银连修缮校舍都不够。”
“卫所?哪个卫所?”
“宣府镇下属的……怀安卫。”
吴经历的声音更低了,“占田的是卫里的一个千总,姓马,是镇国公府的远亲。”
何明风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拿起另一份公文,是宣府府学请求拨廪生银米的。
“这份呢?”
吴经历额头沁出细汗:“这……这桩事更麻烦。宣府府学的廪银,按例由府库拨付。”
“可宣府府库说,去岁边关军需开支大,银钱紧张,只能拨半数。”
“府学催了几次,府库一直推脱。周大人曾行文宣府知府,请他们按例拨付,结果……”
“结果如何?”
“结果宣府知府回文说,边关军需是朝廷大计,廪银可以缓一缓,军需不能缓。周大人气得……气得当场撕了回文。”
何明风沉默片刻,又拿起那份塞北书院卫山长的亲笔信。
“卫先生说的‘有人’侵占学田,是谁?”
吴经历擦了擦汗:“是……是镇国公府。”
何明风抬眼看他。
吴经历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