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烽烟起边陲 执纪定滇中(1/2)
均平三十七年二月十一日寅时,滇西北高黎贡山余脉的晨雾还裹着冻土的湿寒,草木尖的凝露坠落在崔尚仁肩头,浸透了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天竺北部地方军粗布制服。叛逃至天竺的第五日,他彻底抛却了明昆府议事长的最后一丝体面,鬓边的白发凌乱地贴在布满冷汗的额角,眼底盘踞着亡命之徒的偏执与疯狂。脚下的泥土属于域外之地,身后是普拉塔麾下的北天竺地方军,身前百米便是大明的边境线,线那头是他生长半生、贪腐半生的故土,此刻却成了他处心积虑要践踏的目标。
简易的地形图铺在磨平的石块上,边角被夜露打湿,崔尚仁的指尖死死按在图上标注的明昆府西北三道哨卡位置,指节泛出青白。他靠着手里珍藏多年的边境布防情报,换来了北天竺地方军统领普拉塔的暂时信任,成了这支装备落后、军纪涣散的军队的军事顾问。围在他身前的天竺军官操着生硬的汉语,眼神里满是对大明边境物资与土地的贪婪,崔尚仁对此心知肚明,却依旧将歹毒的谋划和盘托出。
“这三道哨卡每日寅时末、卯时初换防,兵力空缺最盛,哨卡之间的山地沟壑无热成像监控,是天然的盲区。”崔尚仁的声音压得极低,喉间带着连日酗酒的沙哑,每一个字都裹着引狼入室的阴狠,“你的先头部队从这里越境,不用深入大明腹地,只需焚毁边境村寨的草料场、捣毁山间便民通道,制造百姓恐慌,就能牵制住大明的边军。明昆城内我留有后手,刑司司长周亢掌控着城区武装巡捕的调度权,边境枪声一响,他便会封锁刑司大楼,扣押中枢巡视组人员,内外夹击之下,明昆必乱。明昆一乱,大明边陲便会出现缺口,你我便能各取所需——我助你掌控北天竺全境,你保我避开大明中枢的清算。”
普拉塔攥着腰间嵌着劣质宝石的佩刀,粗糙的手掌拍在崔尚仁的后背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这位高种姓出身的天竺统领,早已被北天竺的种姓桎梏和兵力匮乏逼到绝境,崔尚仁送来的布防情报,是他铤而走险的唯一筹码。他对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嘴里吐出一连串急促的天竺语,数百名身着破旧军装的天竺士兵立刻猫腰钻进密林,破旧的军靴踩在腐叶与冻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觅食的饿狼,朝着大明边境悄然逼近。
崔尚仁扶着石块站稳身子,望着边境线那头隐约可见的村寨灯火,后背的冷汗将粗布制服浸得黏腻。他清楚,绑架林织娘之女林芳芳致死、勾结域外势力叛国入侵,已是诛九族的死罪,大明疆域之内,村一级人民监督协会遍布街巷,公路、铁路、水路全由中枢管控,他早已无路可退。唯有挑起边境战火,搅乱边陲秩序,他这个叛国叛民的罪臣,才能在乱世里苟延残喘。风穿过密林,卷来大明边境村寨的鸡鸣犬吠,那是寻常百姓的烟火安宁,在他眼里,却成了必须碾碎的障碍。
同一时刻,明昆府城区的刑司大楼陷入一片死寂的慌乱。刑司司长周亢站在四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盯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街巷灯火,手里的加密通讯器还残留着崔尚仁的声音余温。半个时辰前,崔尚仁的密令直达他的终端,要求他在边境战事打响后,立刻集结心腹武装巡捕,封锁刑司大楼,武力抗拒中枢巡视组的执纪调查,为天竺军队的入侵争取时间。
办公桌上,全国议事会监察院下达的留置调查令摊开在正中央,纸页上的宋体字冰冷刺骨,与赵生文、崔尚仁勾结贪腐、干预刑狱、包庇违纪人员的罪证罗列得清清楚楚。周亢今年五十二岁,靠着崔尚仁的提拔,从基层巡捕一路坐到刑司司长的位置,十余年里,他成了崔尚仁在刑司系统的遮羞布,经手的贪腐勾当数不胜数。崔尚仁叛逃、赵生文团伙落网后,他早已成了中枢巡视组的重点清查对象,留置、查办已是定局。穷途末路之下,他只能选择跟着崔尚仁一条路走到黑,用武力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来人。”周亢扯下头顶的制式警帽,狠狠摔在办公桌上,帽檐砸在搪瓷茶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调集直属武装巡捕队,封锁大楼所有出入口,收缴普通巡捕的配弹,只留下心腹人手。去车库把改装轿车备妥,后备箱的狙击枪架稳,全国议事会的执纪人员一旦抵达,不必请示,直接武力阻拦。边境一旦打响,我们就有活路。”
心腹下属躬身领命,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不过半刻钟,刑司大楼外的青石板广场上,数十名身着黑色武装巡捕制服的人员迅速集结,手持步枪与防暴盾,将整栋大楼围得水泄不通。街边早起摆摊的商贩看到这阵仗,慌忙收拾起米线摊、豆浆桶,躲进街巷深处,晨雾里的明昆城区,空气骤然紧绷,一股肃杀之气顺着青石板路的缝隙,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明昆府巡视组常驻点内,炭火盆里的木炭燃了一夜,余温还裹着室内的沉寂。林织娘坐在木质桌案前,身上依旧是那件素色的议事会便装,指尖的伤口裹着纱布,握笔的痕迹还留在纸页上。寰宇终端的屏幕突然亮起红光,边境哨卡的热成像预警、明昆刑司的武装异动、基层监督员上报的天竺军队越境情报,三条信息同时弹窗,占据了整个屏幕。
她放下手中的巡视台账,指尖划过屏幕上的预警标记,指腹的温度透过冰凉的屏幕传来,眼底的沉痛被一层冷硬的沉静覆盖。丧女之痛如同扎根心底的荆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可她是大明国全国议事会的议事长,是边陲巡视的掌舵人,百姓的安宁、家国的秩序,容不得她沉溺于个人悲戚。她拿起加密通讯器,指尖按下中枢频道的按键,声音平稳无波,没有一丝颤抖,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大明国全国议事会理政大厅、兵事谈议会,我是林织娘。明昆府边境遭天竺军队越境入侵,主使为叛官崔尚仁,其以天竺军事顾问身份部署入侵计划;明昆府刑司司长周亢勾结叛贼,集结武装巡捕意图反叛,明昆监察院系统亦有涉案人员同谋。申请中枢即刻派遣武装执纪力量清剿反叛,同步启动边境自卫解放作战预案。”
通讯器另一端的回应来得毫无迟疑。均平三十七年二月十一日寅时三刻,大明国全国议事会直接下达执纪指令:令全国议事会监察院第五司特别行动组,由组长李娟宝率领,即刻搭乘中枢直属武装直升机,奔赴明昆府,对勾结叛贼、武装反叛的明昆刑司、监察院涉案人员,依法执行留置执纪,肃清边陲执纪系统毒瘤。
大明国全国议事会监察院第五司坐落于京北政务区地下三层,是专司跨区域武装执纪、反叛清缴的核心部门,常年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枪油、防弹材料与纸质文件混合的厚重气息。紧急执纪军令直达指挥终端的瞬间,李娟宝立刻接令。她三十八岁,正规野战部队退伍转业,十余年军旅生涯锤炼出过硬的战术素养,转入监察系统后,经手十余起重大武装执纪案件,左脸颊靠近下颌的浅疤,是早年处置暴徒袭扰时留下的印记,肤色偏黑,眼神锐利,行事果决,是第五司出了名的铁面尖刀。
她没有丝毫耽搁,快步走向装备柜,伸手取出制式执纪步枪,检查枪栓、弹匣、瞄准具,确认枪械状态完好后,将步枪背在身后,又将两把执纪手枪分别别在腰间战术挂点的枪套里。随后拿起重型防弹衣,套在身上,扣紧肩带、腰封、护颈的所有搭扣,防弹钢板贴合身形,没有一丝松动,最后戴上战术头盔与通讯耳麦,全套装备穿戴完毕,仅用一分三十秒。
“特别行动一组,轻装战术配置八人,随我先行登机;特别行动二组,重械支援配置十二人,五分钟后跟进。”李娟宝的声音低沉有力,没有多余的动员,只有明确的指令,“目标明昆府刑司大楼,留置反叛主犯周亢、耿忠,肃清涉案武装人员,严格遵守中枢纪律,不伤及无辜,不损毁公共设施。”
二十名行动组员均为退伍军人出身,纪律严明,动作齐整,无人多言,快速检查装备后,列队登上军用运兵车。车辆驶向大明国全国议事会直属航空坪,两架喷涂着中枢徽标的武装直升机早已预热完毕,旋翼缓缓转动,卷起地面的尘土。组员们快速登机,舱门关闭的刹那,直升机腾空而起,划破京北的晨雾,朝着西南方向的明昆府全速突进,机身掠过连绵的山脉与阡陌纵横的田野,将中枢的执纪决心,带向动荡的边陲。
均平三十七年二月十一日辰时一刻,两架中枢武装直升机飞抵明昆府刑司大楼广场上空,悬停在二十米高空,旋翼卷起的狂风将广场上的尘土与落叶搅得四散,吹得武装巡捕的制服猎猎作响。机腹舱门缓缓打开,两根尼龙软梯垂直垂落,李娟宝率先抓住软梯,双脚蹬着梯级,快速向下滑落,一组队员紧随其后,动作迅捷如影。
双脚踩在青石板地面的瞬间,李娟宝抬手打出战术手势,一组队员立刻呈散兵线散开,占据广场四周的有利位置,盾牌手靠前,枪手居后,战术阵型严整有序。二组队员随后落地,在广场中央形成支援阵型,与一组形成合围之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慌乱。
刑司大楼四楼的周亢透过落地窗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制式制服的领口上。他知道,自己的反叛计划已经暴露,中枢的执纪力量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他抓起办公桌上的通讯器,对着楼前的武装巡捕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变形走调。
“开枪!把他们拦在广场外!谁敢放他们进入大楼,军法从事!”
埋伏在刑司大楼楼顶的狙击手立刻扣动扳机,子弹破空而出,朝着直升机舱门与软梯方向射去,尖锐的破空声刺破晨雾。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广场对面楼宇的天台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明昆府武装巡捕部队的直属狙击手早已接到中枢指令,提前潜伏待命,一枪精准击中刑司大楼楼顶狙击枪的枪机部位,狙击枪瞬间报废,零件四散飞溅,楼顶的狙击手被后坐力震倒,彻底失去战力。
周亢见状,心知楼顶狙击点已失,慌忙冲出办公室,直奔地下车库。他跳上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轿车,拧动钥匙,引擎发出轰鸣,轿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出车库,朝着广场外的街巷疾驰而去。轿车后备箱的盖板敞开,一架狙击枪架在改装支架上,黑洞洞的枪口探出车厢,瞄准了广场中央的李娟宝。
李娟宝目光扫过疾驰而来的轿车,看清后备箱的狙击枪后,立刻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潜伏的武装巡捕狙击手再次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命中轿车后备箱的狙击枪枪身,枪身瞬间变形扭曲,枪管弯折,彻底失去作用,弹壳掉落在车厢里,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行动组员早已在广场出口布设破胎器,轿车前轮碾过破胎器的瞬间,轮胎被尖锐的钢刺扎破,车身猛地一歪,在青石板地面上侧滑出数米,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黑烟,最终横停在广场中央,动弹不得。
李娟宝迈步上前,牛皮靴踩在青石板上,脚步声沉稳有力,防弹衣上的监察徽章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她伸手拉开轿车车门,一把将周亢拽了出来。周亢养尊处优十余年,早已没了半分气力,挣扎的手脚在她的钳制下如同孩童般无力,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嘴里发出慌乱的嘶吼。
“周亢,勾结叛官崔尚仁、集结武装武力对抗中枢执纪、意图祸乱明昆边陲,大明国全国议事会监察院第五司对你执行留置调查。”李娟宝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反手将周亢按在轿车引擎盖上,从战术背包里取出钢制手铐,“咔嗒”一声锁在他的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皮肤上,周亢浑身一颤,所有的挣扎与嘶吼瞬间消散,整个人瘫软在车身上,眼底只剩彻骨的绝望。
两名行动组员上前,架起周亢,将他押上停在广场一侧的监察院专用防弹车。车身喷涂着明黄色的中枢执纪标识,车门关闭的瞬间,将周亢的哀嚎彻底隔绝在车内。
就在一组完成留置任务的刹那,刑司大楼侧门突然冲出三十余人,均身着明昆府监察院制式制服,手持自动步枪,面色狰狞,不由分说便朝着监察院特别行动二组射击。子弹密集地打在防弹盾牌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弹壳不断掉落,在青石板上弹起细碎的火花。为首之人正是明昆府监察院院长耿忠,他是崔尚仁一手提拔的亲信,十余年里充当崔尚仁在监察系统的保护伞,压下百姓举报、包庇贪腐官员、干预执纪办案,桩桩件件都与崔尚仁深度绑定。周亢被抓的瞬间,他便知道自己难逃清算,索性铤而走险,调动明昆监察院本地特别行动组,负隅顽抗,妄图杀出一条生路。
广场一侧的明昆武装巡捕部队士兵持枪待命,双脚钉在原地,未出一兵一卒——中枢指令明确,此次武装执纪由监察院第五司全权执行,地方武装仅负责外围警戒,不得干预执纪流程。
二组组长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指令:“明昆府监察院院长耿忠,涉嫌包庇贪腐团伙、对抗中枢执纪、参与武装反叛,即刻留置立案调查!精准射击,只毁枪械,不伤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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