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选贤定均宁 缔约守边陲(2/2)
均平三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卯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拉姆·达斯便率领均宁国使团抵达明昆府外事署。使团成员没有华丽的服饰,没有贵重的礼品,只有一身洗得干净的土布衣衫与编草鞋,随身带着均宁国的特产干果、手工织锦与晒干的草药,作为朴素的见面礼。陈景桓早已在外事署门口等候,没有穿制式官服,只一身素色布衫,布鞋沾着晨露,主动上前与拉姆·达斯握手。两人的手掌皆是布满厚茧,一只握过农具、枪杆与柴刀,一只握过笔杆、文书与印鉴,没有身份的隔阂,没有地位的差距,只有平等的致意与真诚的握手。
谈判在外事署的简易会议室进行,桌上没有珍馐美味,没有精致茶点,只有两杯白开水、一叠手写的协议草案、一支毛笔与一方砚台。拉姆·达斯不懂复杂的外交术语,陈景桓便逐字逐句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从驻军人数、营地选址、补给供给标准,到防御权限界定、驻军期限计算、撤兵条件流程,每一项都细细磋商,没有争执,没有拉锯,没有刻意刁难。拉姆·达斯最在意、最顾虑的,是大明军队是否会干预均宁国内政,是否会侵占百姓的田地,是否会惊扰百姓的生活。陈景桓指着草案上的条款,一字一句道:“协议明确标注,大明驻军仅负责抵御南天竺军事入侵,不参与均宁国百姓议事会投票决策,不干涉土地分配、民生建设、村寨管理等一切内部事务;驻军营地全部选在北部边境无人荒地,远离百姓村寨,绝不占用一亩民用田地,绝不惊扰一户均宁百姓。大明军队在均宁国境内的军纪,你此前亲眼见过,无需我多言。”
拉姆·达斯俯身看着草案上的工整字迹,又抬头看向陈景桓诚恳的眼神,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反复的质疑,只是缓缓点了点头。他相信大明国的行事准则,相信林织娘、朱静雯、陈景桓这些掌权者的务实与公正,更相信数万大明军士在均宁国境内严守军纪、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扰百姓安生的事实。谈判从卯时持续到午时,阳光透过竹帘照进会议室,落在协议草案上,所有条款均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一致,最终拟定《大明国与北天竺均宁国边境协防驻军协议》,核心条款共七条:
一、均宁国自愿请求大明国步军进驻北部边境三处隘口,协防南天竺摩揭陀国军事入侵,大明国应均宁国正式请求派驻军队;
二、大明国派驻步军第七山地师山地旅五千人,进驻均宁国北部边境卡芒、达罗、木尔三处隘口,营地由均宁国无偿提供边境无人荒地搭建;
三、大明驻军仅限执行边境防御任务,不得干预均宁国百姓议事会决策、土地分配、民生建设、村寨管理等一切内部事务;
四、驻军期限为六年,自协议签署次日起算,六年期满,两国联合评估边境局势,可协商续约、缩减兵力或无条件全部撤兵;
五、大明国承担驻军全部军费、军械、装备支出,均宁国负责提供驻军粮草、水源、柴薪等基础生活补给,按本地市价自愿供给,绝不强制摊派;
六、均宁国自卫队与大明驻军建立边境联合巡防机制,共享边境防务情报,共同维护边境和平稳定;
七、本协议由两国平等自愿签署,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违背条款。
未时三刻,签约仪式在外事署的庭院里举行,庭院里种着滇中特有的山茶花,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铺着素色粗布桌布的签约桌上,清香淡淡。林织娘作为大明国全国议事会议事长列席见证,朱静雯作为兵事谈议会代表到场,没有媒体围堵,没有庆典仪式,没有锣鼓喧天,只有两国核心人员在场,安静而郑重。拉姆·达斯攥着毛笔,指尖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代表均宁国签署国家级协议,笔尖落下,在协议文本上落下均宁国百姓议事会的木质印鉴;陈景桓随即加盖大明国礼部事务院与兵事谈议会的双重铜印,两枚印鉴落在纸上,朱红与墨色相映,两国的边境协防盟约正式生效。
拉姆·达斯放下毛笔,缓缓站起身,对着林织娘与朱静雯深深躬身致意,没有多余的客套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只说了一句:“均宁百姓,谢大明守边。”林织娘微微欠身回应,语气平静而真诚:“守边境和平,护百姓安生,是两国共同所愿。”
就在签约仪式完成的同一时刻,均宁国南部边境的深山山谷里,崔尚仁的藏身之处被锦衣司特工与均宁国自卫队合围。他蜷缩在阴冷潮湿的山洞角落,身上的粗布制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土与草屑,头发纠结成块,脸上满是污垢,嘴唇干裂起皮,靠着野果与山涧山泉苟活了数日,肠胃阵阵绞痛,浑身酸软无力,早已没了昔日明昆府议事长的半分风光与体面。听到洞口传来的脚步声,他没有挣扎,没有嘶吼,没有徒劳的辩解,只是缓缓站起身,双手自然伸向前方,任由锦衣司特工将冰冷的钢制手铐锁在手腕上。
手铐扣紧的瞬间,金属的凉意顺着手腕蔓延至全身,他抬眼看向洞口的阳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没有绝望的咆哮,没有悔恨的哭诉,他心里清楚,自己勾结外敌、叛国祸民、挑起战火的罪孽,终究到了清算的时刻,无处可逃,无人可救。锦衣司特工没有虐待,没有呵斥,只是稳稳押着他走出山洞,交由均宁国外事专员按照外交流程正式移交,随后登上军用押解车辆,朝着明昆府的方向驶去。沿途经过均宁国的村寨,百姓们看到被押解的崔尚仁,没有投掷杂物,没有辱骂宣泄,只是默默驻足看着,眼神里没有浓烈的恨意,只有对战火的厌弃,对安稳的珍惜——他们早已被战火伤透了心,只想守着家园过安稳日子,不愿再为恶人耗费情绪。
均平三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酉时,夕阳染红了边境的天空,大明国步军第七山地师的五千名士兵开始集结,携带轻型防御军械、野外生存装备、工兵工具,按照协议约定,分批前往均宁国北部边境三处隘口。士兵们轻装简行,背着帆布背包,扛着步枪,列队前行,没有耀武扬威的阵仗,没有张扬的声势,只是严守军纪,步伐沉稳。沿途经过均宁国村寨时,主动避让百姓的牛车、竹筐,绕道而行,不踩坏农田的作物,不惊扰院落的孩童。均宁国的百姓自发提着竹篮、捧着木碗,站在路边等候,将煮熟的木薯、晒干的干果、清甜的山泉塞进士兵的手里,没有语言的交流,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质朴的善意与真诚的感激。
卡芒隘口的营地里,士兵们动手搭建帐篷、挖掘排水沟、搭建简易灶台,所有建材均取自边境的枯木与石块,不砍伐村寨的树木,不占用百姓的物资。营地外围插上大明国与均宁国的旗帜,两面旗帜并排飘扬,没有高低之分,没有主次之别,在边境的晚风里舒展着,守护着两国百姓的安宁。士兵们轮流值守,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与边境的暮色相融,没有战火,没有喧嚣,只有平静与安稳。
林织娘回到巡视组常驻点时,夜色已深,明昆府的街巷里亮起了油灯,炭火盆里的木炭燃得正旺,暖光映着桌案上的协议副本、民生台账与崔尚仁的押解回执。她拿起那片从明昆大学带回的樱花花瓣,放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花瓣干枯却依旧带着淡淡的香气。窗外的滇中春风吹进窗棂,带着山茶花与米线的香气,边境的烽烟彻底散去,明昆府的街巷里,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米线铺的沸腾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漫遍每一条青石板路,每一个百姓的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笑意。
均宁国的临时议事厅里,拉姆·达斯与百姓代表们围着炭火盆而坐,分配着春耕的稻种、棉种,规划着村寨的水渠路线,油灯的光昏黄却温暖,曾经被种姓割裂的族群,如今围坐在一起,为了共同的安稳日子忙碌,没有隔阂,没有歧视,只有同心协力的踏实。边境的山林里,大明驻军与均宁国自卫队开始联合巡防,脚步声踏过隘口的石块,手电的微光扫过山林,守护着这片刚摆脱战火、迎来新生的土地。
均平三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均宁国选贤定制,清剿残孽,缔约守边,崔尚仁移交大明国候审,大明驻军依规进驻协防,西南边陲再无战火侵扰,寰宇大明的均平理念与均宁国的自主新生,在边境的春风里相融共生。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刻意拔高的颂歌,没有虚假的煽情,只有百姓的安稳、国家的秩序、边陲的安宁,在日复一日的烟火气里,稳稳落地,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