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墨香浸田垄,笔底见山河(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均平三十七年六月十二日,距离全国统一高考开考还有一天。京北府的晨雾里带着夏初的湿热,风卷着护城河畔麦田的清香,漫过百姓大学主校区的围墙。校门口的空地上,早已立起了两块一人高的松木牌,一块用白垩写着“全国高考京北府主考点考场分布图”,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旁边还配着手绘的路线图,哪怕是不识字的考生,也能顺着箭头找到对应的考场;另一块写着“考生须知与便民服务指引”,连“公社考生凭社员证可免费领取早餐窝窝头”的字样,都用红粉笔圈了出来,格外醒目。
校门口的便民公交站台,一辆接一辆的城郊班车驶过来,车门打开,下来的大多是背着布包、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的考生。有皮肤黝黑、裤脚还沾着田土的公社社员,手里的麻纸笔记边缘被翻得卷了毛边,封皮上用炭笔写着自己的名字;有穿着纺织工装的女工,三三两两结伴,手里拎着铝制饭盒,里面装着备好的窝窝头和咸菜,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却又眼里发亮;还有拄着拐杖的基层干事、穿着旧军装的退伍战士、背着工具包的工坊技术工人,大多是第一次走进京北府的高等学府,脚步放得很轻,却走得很稳。
林织娘和朱静雯就站在考点门口的梧桐树下,看着陆续赶来的考生。林织娘依旧是一身灰布工装,手里攥着那个磨得光滑的核桃大小的纺线锭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扫过每一个走进考点的考生,看着他们攥紧布包的手、微微泛红的耳根,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攥着扫盲班课本、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工整的自己。朱静雯站在她身侧,怀里抱着一叠叠打印好的考场路线指引,遇到找不到考场的考生,就递上一张,轻声说清路线,语气平和,没有半分议事长的架子。
昨天,两个人带着赵建国、林文、王桂兰,还有政论专修班的二十名参训官员,把京北府六个考点、一百二十个考场,全都检查了一遍。大到考场的桌椅间距、保密室的双人双锁,小到每张桌子上的考号粘贴、考场门口的饮水桶,甚至连考生歇息室的凉席、驱蚊的艾草,都一一核对过,确保没有半分疏漏。林织娘当时在城郊公社考点,看到给偏远考生准备的集体宿舍里,有一张床的床板晃悠,当场就让人换了新的,只说了一句话:“这些孩子翻山越岭赶过来考试,不能让他们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林议事长,朱议事长,西山公社的考生都到了,一共十七个人,都安排在学校的集体宿舍了,晚饭也跟食堂对接好了,都是粗粮饭、青菜,跟他们平时吃的一样,没搞特殊。”王桂兰快步走了过来,额头上沾着细汗,手里的麻纸本上记着各个公社考生的抵达情况,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打了对勾。她这两天一直守在考点,对接各个公社来的考生,哪个公社的人到了,哪个考生有特殊需求,她都一一记下来,一一落实,连有个考生对荞麦过敏,她都特意跟食堂打了招呼,单独准备了玉米窝窝头。
林织娘点了点头,指尖的纺线锭子停了停:“石匣公社的考生呢?上次自学考试山路塌方的那个公社,他们离得最远,山路不好走,都到了吗?”
“都到了,昨天下午就到了,一共十一个人,带队的是公社学堂的王老师,我给他们安排了挨着的宿舍,怕他们不熟悉路,明天早上我亲自带他们去考场。”王桂兰立刻应声,把本子翻到石匣公社那一页,上面记着每个考生的情况,连谁晕车、谁带了常用药,都写得清清楚楚。
朱静雯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认可:“桂兰,辛苦你了,这些细节你想得比我们都周全。”
“不辛苦,朱阿姨,我自己就是农家出身,知道这些孩子从山里赶过来有多不容易。”王桂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朴实的笑意,“能帮他们多做点事,让他们安安心心考试,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林文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监考人员的排班表,还有各个考场的应急方案,脸上带着几分匆忙,却依旧条理清晰:“林议事长,朱阿姨,所有考场的监考人员都培训完了,规矩都讲清楚了,跟上次自学考试一样,不准搞特殊、不准摆官架子,不准惊扰考生,所有监考人员明天早上六点全部到岗,提前一个小时核验试卷、检查考场。还有,各个选考科目的实操考场都准备好了,农业实操的试验田、兵事实操的靶场、信息技术的机房,都已经封场了,24小时有人值守,绝对没有泄题的可能。”
他这几天几乎没合眼,把所有科目的考场安排、监考人员的培训、应急方案的落实,全都一一盯了下来,连实操考场的工具、设备,都挨个检查了一遍,确保不会在考试的时候出问题。上次自学考试的疏漏,让他格外谨慎,每一个环节都核对三遍以上,生怕哪里出了纰漏,辜负了这些考生的信任。
喜欢我用马克思主义改变大明世界请大家收藏:我用马克思主义改变大明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林织娘接过排班表,一页一页翻看着,上面把每个考场的两个监考人员都标得清清楚楚,有亲属参加考试的,全都提前回避了,没有半分含糊。她点了点头,把排班表递回去,抬眼看向校门口陆续走进来的考生,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跟所有监考人员再说一遍,咱们守的不是考场,是这些工农孩子的一辈子。考试期间,不管遇到什么事,先以考生为重,规矩要守,人心也要暖,不能让孩子受了委屈,也不能坏了公平的底线。”
林文用力点了点头,把排班表紧紧攥在手里:“您放心,我一定落实到位,绝不出半点差错。”
没过多久,赵建国也走了过来,他负责考点的保密和安保工作,身上的工装沾了些尘土,脸上晒得发黑,眼神却格外坚定:“林议事长,朱议事长,所有试卷都已经送到各个考点的保密室了,双人双锁,24小时有战士值守,进出都有严格的登记,绝对没有泄题的风险。还有考点的安保也都安排好了,每个考场门口都有值守人员,无关人员一律不准进入考场区域,绝对不会出现扰乱考试的情况。”
他说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胸前的口袋,里面放着抄得工工整整的监考规矩,还有保密管理条例。上次自学考试抓到作弊考生的事,让他对考试公平这四个字,有了刻进骨子里的认知,这几天他吃住都在保密室旁边的值班室里,盯着试卷的交接、封存、分发,每一个环节都亲自在场,生怕出半点问题。他知道,这些试卷里,装的是无数工农子弟一辈子的盼头,他以前欠了工农百姓的,现在就要用自己的行动,一点点守好这份公平。
林织娘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这几天没睡好,语气缓和了几分:“建国,辛苦了。保密工作是底线,一定要守死,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别硬撑着。”
赵建国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不辛苦,林议事长,这点事算不了什么。能守好这些试卷,守好考试的公平,是我该做的。以前我坐在办公室里,脱离基层,做了很多对不起工农百姓的事,现在能有机会弥补,我心里踏实。”
朱静雯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眼底满是欣慰。从顺义公社的躬身践劳,到西山公社的田垄种地,再到自学考试的监考,这几个曾经脱离基层、满脑子纸面理论的官员,是真的变了。他们眼里不再只有报表和文件,有了工农百姓的难处,有了实实在在的烟火气,懂了手里的权力该用在什么地方,懂了均平思想的真正含义。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金色的阳光洒在考点的校园里,洒在陆续赶来的考生身上。有个背着布包的年轻小伙子,拄着拐杖,左腿的裤管空荡荡的,正一步一步慢慢往校园里走,正是上次自学考试里遇到的西山公社残疾干事陈守义。他比上次瘦了些,脸上却更有精神了,布包里装着复习的笔记,还有一本翻得卷边的《大明民主主义纲要》,手里攥着准考证,走得很慢,却每一步都很稳。
朱静雯看到他,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温和:“守义,你来了,身体还好吗?山路不好走,累坏了吧?”
陈守义看到朱静雯,脸上露出了朴实的笑意,连忙摇了摇头:“朱议事长,我没事,公社给我安排了马车,一路很顺利,没累着。谢谢您上次在考场里照顾我,这次我一定好好考,不辜负您,不辜负公社的社员们。”
他去年修灌溉渠砸断了腿,却没有消沉,一边在公社里做事,一边没日没夜地复习,先是参加了自学考试,现在又来参加高考,想考工农大学的农业经济专业,学成之后回西山公社,带着社员们把地种好,把日子过好。上次朱静雯监考的时候,特意给他换了带靠背的凳子,给他倒了热水,这些小事,他一直记在心里。
“不用谢我,机会是你自己挣来的。”朱静雯笑着扶着他,慢慢往考生歇息室走,“宿舍都给你安排好了,在一楼,不用爬楼梯,食堂也给你留了饭,明天考试,我让人提前把你送到考场,你安心考试就好。”
陈守义的眼眶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用袖子蹭了蹭眼角,嘴里反复说着“谢谢您,朱议事长”。他从小在山里长大,爹娘都是普通的社员,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断了腿的农家孩子,能有机会走进京北府的考场,能有机会考大学。是均平年间的公社学堂,是扫盲班,是这公平的考试,给了他改变命运的机会。
校园里,各个公社来的考生,都聚在梧桐树下,有的拿着笔记,小声背着知识点;有的凑在一起,讨论着明天要考的科目;有的沿着考场分布图,提前去找自己的考场,熟悉路线。有三个纺织工坊的女工,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商业计算的习题,小声讨论着成本核算的题目,她们三个在一个车间做工,一起报名了高考,选考的是商业实务,想考上大学之后,学怎么搞纺织合作社,带着工坊的姐妹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喜欢我用马克思主义改变大明世界请大家收藏:我用马克思主义改变大明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还有几个穿着旧军装的退伍战士,站在操场边,手里拿着兵事理论的笔记,互相提问着知识点,他们都是从部队退伍下来的,想考兵事学院的武器装备专业,继续为大明的国防做事。还有背着工具包的工坊技术工人,凑在机房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设备,眼里满是期待,他们选考的是信息技术与AI训练,想考上大学之后,学更先进的技术,回来改进工坊的生产设备。
林织娘站在梧桐树下,看着这些来自天南海北、各行各业的工农考生,手里的纺线锭子被攥得温热。她想起均平革命之前,江南的纺织工坊里,和她一起做工的姐妹们,一辈子在纺车旁边熬干了心血,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别说读书考学了。还有那些在地主地里干了一辈子活的佃农,交完地租,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孩子只能跟着下地干活,连学堂的门都进不去。现在,这些工农百姓的孩子,能凭着自己的努力,走进考场,靠着自己的本事改变命运,这就是她和无数革命先烈,拼了一辈子命想要的日子。
六月十三日,天刚蒙蒙亮,京北府的各个考点就醒了过来。百姓大学主考点的门口,守卫已经到岗,监考人员陆续走进考点,按规定核验身份、上交随身物品,进入考务办公室领取试卷。各个考场的门都打开了,监考人员提前检查考场里的桌椅、文具,在黑板上写下考试科目、考试时间、试卷页数,每一个环节都按规矩来,没有半分马虎。
六点半,考生们陆续走进考点,门口的工作人员核验准考证和身份,没有刁难,没有呵斥,遇到不识字的考生,会轻声帮着核对信息,指引考场方向。便民服务点的大桶里,已经晾好了温白开,旁边放着一次性的竹杯,还有备用的铅笔、蘸水笔、墨水,免费给考生取用。食堂的师傅们,已经把蒸好的玉米窝窝头、熬好的小米粥端了出来,公社来的考生凭社员证就能免费领,热乎的早饭,暖了不少赶了远路的考生的心。
陈守义被工作人员提前送到了考场,给他安排了靠门的带靠背的凳子,方便他放拐杖,他把准考证和笔放在桌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准考证上的照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紧张。那三个纺织工坊的女工,手牵着手走进了同一个考场,互相拍了拍胳膊,给对方打气,脸上带着紧张,却也满是坚定。那几个退伍战士,迈着整齐的步子走进考场,腰杆挺得笔直,把准考证和笔放在桌子上,动作利落,一丝不苟。
八点整,开考前十五分钟,监考人员当着全场考生的面,拆开了密封的试卷袋,清点试卷份数,确认无误之后,沿着过道,把试卷一份一份发到考生手里。考场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试卷翻动的轻响,还有考生调整呼吸的声音,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的轻响,连蝉鸣都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考场里的考生。
八点十五分,开考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传遍了整个考点,笔尖划过麻纸的沙沙声,瞬间在各个考场里响了起来,像是春雨落在田垄上,带着破土而出的希望。
第一门考的是官语,分为文言文阅读、现代文阅读理解和写作三个部分。林织娘和朱静雯作为总巡考,沿着考场走廊慢慢走着,脚步放得极轻,透过窗户看着考场里的考生,没有进去打扰。
考场里的考生,大多都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答题。文言文阅读选的是两篇古文,一篇是《管子·牧民》里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另一篇是明末黄宗羲的《明夷待访录·原君》节选,都是贴合民本思想、贴合均平理念的内容,题目不是考生僻的字词注释,而是问考生对文中“以民为本”思想的理解,结合当下的均平实践,谈自己的看法。
坐在第一排的陈守义,握着笔的手很稳,他看着文言文的题目,脑子里想起的是西山公社的灌溉渠,是朱静雯带着他们种的晚播玉米,是社员们看着地里的禾苗时,眼里的盼头。他一笔一划地写着,把自己在公社里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都写进了答案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却字字都踩在了题目的核心上。
角落里,那个石匣公社来的农家姑娘,原本紧张得手都在抖,可看到文言文的题目,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她在公社学堂里,先生就给她们讲过“仓廪实而知礼节”,讲过均平思想里的民本理念,她每天下地干活的时候,都在心里反复琢磨,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她看着题目,把自己在地里干活的经历,把公社里的变化,都写了进去,笔尖越写越顺,脸上的紧张也渐渐散去。
现代文阅读理解,选的是两篇文章,一篇是均平十年,林织娘写的《纺织工坊女工扫盲班纪事》,另一篇是朱静雯写的《西山公社田垄杂记》,都是实实在在的工农生活记录,题目考的是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对工农教育、民生实践的感悟,没有刁钻的题目,全是看考生有没有真正读懂文章里的内核,有没有真正理解均平思想的含义。
喜欢我用马克思主义改变大明世界请大家收藏:我用马克思主义改变大明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朱静雯站在窗外,看着考场里的考生,认认真真地读着自己写的文章,一笔一划地写着答案,心里满是感慨。她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只是把自己在西山公社的所见所闻记了下来,把社员们的生活、期盼、难处,一字一句写了出来,没想到会被选进高考的试卷里。她知道,这些考生里,有很多和西山公社的社员一样,一辈子在田垄里、工坊里劳作,他们能读懂这些文字里的温度,能写出最真实的感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