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3章 修炼肉身(1/2)
风雷阁的后山,我的院子外面插了六十四面小旗,小旗上写着“闲人免进,进者自负,打死不赔”。风天厉看了直抽抽,说你这哪是修炼场地,你这是斗兽场。我说差不多,我就是那头兽。
我把“闲人免进”的牌子挂在院门口,又布了几道阵法。不是什么厉害的阵法,就是普通的隔音阵、防窥阵、防打扰阵。阵法不厉害,但有用。谁要是闯进来,会被弹出去,弹出去的时候还会听见一句话:“龚长老在修炼,请勿打扰。如有急事,请找风阁主。如无急事,请滚。”风天厉听了直抽抽,说你这哪是阵法,你这是骂人。我说骂人怎么了?骂人也是阵法的一部分。阵法要有灵魂,要有态度,要有脾气。
院门关上,阵法激活。外面的一切都被隔开了。风雷阁弟子们的欢呼声,战舰飞过的轰鸣声,风天厉心疼库房的抽泣声,全都被隔在外面。院子里只剩下我,和七彩塔。
我走进七彩塔。塔里,星祈村长在种灵草,促凝在浇水,星辰族的村民们在忙碌。看见我进来,他们停下手中的活,看着我。星祈村长擦了擦手上的泥,走过来,看着我这副模样,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你刚休息了几天,又要修炼了?”
我点头:“嗯。”
“哈哈!有种!不过上次那一战打的解气,你好好修炼吧?”
我摇头:“村长,我感觉我还有很多不足,还需要继续修炼。”
星祈村长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东西,有心疼,有无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去吧。修炼本身就是这样,不进则退,何况你还是体修?要付出比别人千百倍的努力。”
我看着他,看着那些星辰族的村民。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埋怨,反而带着一丝兴奋。他们看着我,像看着自家的孩子,像看着自家的兄弟。我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装作看塔顶的星空。
我走到塔中央,站定。黑锅、碗、盘子、破瓢、星辰刀,我一件都没带,我把他们放在七彩塔里角落里。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体内,五脏神在转,混沌龙神魔之力在流,人间烟火道种在跳。体外,什么都没有。没有黑锅,没有青花碗,没有盘子,没有破瓢,没有星辰刀。
只有我,只有龚二狗。
只有一具肉身。一具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肉身。
我睁开眼睛,开口了。
“来吧。”
肉丸子从万瞳府里飘出来。他缩成拳头大小,八条小短腿蹬着,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打着哈欠,像一只刚睡醒的猫。他飘到我面前,歪着头看我,看了半天,然后开口了:“主人,你确定不用那些破厨具?你确定要拿肉身扛?你确定你不是在找死?”我看着他,笑了:“确定。来吧。”
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猛地睁大,像两颗被踩亮的灯泡。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从拳头大小膨胀到磨盘大小——我没拦他,这次让他随便长。磨盘大小的肉球飘在半空,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战意:“好!主人,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喊疼!我的法则,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音刚落,他浑身金光暴涨,八百种法则从他那圆滚滚的身体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出膛的炮弹,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火之法则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水之法则化作滔天巨浪,铺天盖地地朝我砸来;金之法则化作无数利刃,密密麻麻地朝我射来;木之法则化作漫天藤蔓,像蛇一样朝我缠来;土之法则化作一座大山,从头顶朝我压来。风、雷、光、暗,八百种法则,八百道攻击,八百种死法,全砸在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没躲。没有黑锅,没有碗,没有盘子,没有破瓢,没有星辰刀。只有我。只有龚二狗。只有一具肉身。
火龙的烈焰烧在我身上,皮肤在烧,肌肉在烧,骨头在烧。我咬着牙,没动。巨浪砸在我身上,水压像山一样重,肺里的空气被挤出来,肋骨在嘎嘎作响。我咬着牙,没动。利刃砍在我身上,皮肤被割开,肌肉被切开,骨头被砍出白印。我咬着牙,没动。藤蔓缠住我,勒进肉里,勒进骨里,勒进魂里。
我咬着牙,没动。大山压在我身上,脊椎在弯,膝盖在抖,脚掌陷进虚空里。我咬着牙,没动。风在割我,雷在劈我,光在晃我,暗在吞我。
我咬着牙,没动。
法则碎片在我身边飞舞,像雪花,像纸钱,像骨灰。我站在漫天飞舞的法则碎片中,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但我站着。
肉丸子看着,金色大眼睛里满是震惊:“主人,你……你真的扛住了?”我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一笑:“这才刚开始。”
七只噬魂虫从虚空区飞出来。老大落在我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脸:“主人,我们也来。”我看了它们一眼,心里又酸又胀又疼又骄傲。
“你们有伤,别逞强。”老大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碎的牙齿:“有伤怎么了?有伤也能打。往生轮我们都啃了,还怕什么?”
玄冥和司寒也从墙角走了过来。玄冥一身白衣,白得像雪,白得像纸,白得像死人脸上的布。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死人的亮,是活人的亮,是他自己的亮。
他走到我左边,站定,看着肉丸子,看着那些还在空中飘散的法则碎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冬天的雪落在春天的土里,像夏天的雨落在秋天的叶上,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叫第一声“妈妈”。
“主人,我也来。”
司寒也走了过来,站在我右边。他一身黑衣,黑得像夜,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但他的眼睛也是亮的,不是死人的亮,是活人的亮,是他自己的亮。他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不是抽筋,是笑。他的声音比玄冥的还轻,还柔,还像风,还像水,还像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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