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抵利息(1/2)
念土把柳振庭扶起来时,夕阳正往西边沉,金红色的光漫过仓库的破窗户,在地上淌成一滩暖烘烘的水。柳振庭的儿子小柳捂着被绑红的胳膊,抽着鼻子说:“叔,他们还抢了我爸新买的三轮车,说是抵利息……”
念土拍了拍他后背:“车丢不了,阿青他们会顺藤摸瓜找回来。”转头看向柳振庭,“以后别信那些‘稳赚不赔’的话,高利贷碰不得,赌石更不是普通人能玩的,踏踏实实找个活干,比啥都强。”
柳振庭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想给念土递烟,又觉得不妥,手在裤腰上蹭了蹭:“先生说得是,说得是……我这就去工地找王头,他之前说缺个搬砖的,我去试试。”
沈平海在旁边插了句:“早这样不就没这档子事了?”被念土瞪了一眼,悻悻地闭了嘴。
回去的路上,沈平海蹬着自行车,轮子碾过石子路“咯噔”响,突然说:“那姓黄的还没抓着呢,他会不会报复?”
念土骑着车,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跑不了。他跟魏明远、豹哥是一伙的,阿青已经盯着他常去的那几个茶馆了。”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阿青发来的照片,黄头发,三角眼,正蹲在街角啃包子,背景是老城区的旧货市场。
“这老小子倒会躲。”沈平海探头瞅了眼,“藏在旧货市场,那地方人多眼杂,抓他得费点劲。”
念土没说话,拐了个弯往旧货市场骑,车把上挂着的布袋晃悠着,里面是那块假帝王绿原石。沈平海追上来:“你干啥去?不等阿青的人?”
“不等,我去会会他。”念土的声音混在风里,“有些账,当面算清楚好。”
旧货市场比想象中热闹,傍晚正是人多的时候。卖旧家具的老头蹲在小马扎上抽旱烟,收废品的三轮车“叮叮当当”穿过人群,穿花衬衫的女人在摊前翻着旧衣服,讨价还价的声音能盖过汽车喇叭。念土推着车,眼睛扫过每个摊位,那假原石在布袋里硌着腿,像块提醒他冷静的石头。
在一个摆满旧瓷瓶的摊子前,念土停住了。摊主背对着他,黄头发沾着灰,正跟个老太太吹嘘:“您看这瓶,光绪年间的,您给三百,不算贵……”
念土走过去,把布袋往摊子上一放,假原石“咚”地砸在瓷瓶旁边。姓黄的猛地回头,三角眼瞬间瞪圆,手往摊子底下摸——那动作,底下八成藏着家伙。
“别找了,”念土弯腰拿起块缺了口的瓷碗,“你藏的钢管,昨天豹哥用过,上面还有锈呢。”
姓黄的脸涨成猪肝色,周围的人被动静吸引,围了过来。老太太吓得往后退,念土冲她摆摆手:“没事,您先走吧。”转头盯着姓黄的,“魏明远招了,你帮他骗了不少人买假原石,柳振庭只是其中一个。”
“你想咋地?”姓黄的梗着脖子,手还在摊子底下没拿出来,“我可没动手,最多算帮着说话,警察来了也定不了我大罪!”
“是定不了大罪,”念土拿起那块假帝王绿,在他眼前晃了晃,“但这东西,你卖给柳振庭的时候,说能值五十万,收了他三万块‘定金’,这叫诈骗。”他又从布袋里掏出个小录音笔,是刚才路过柳振庭家时,老头哭着录的证词,“他儿子的录音也有,你威胁他‘不交钱就卸腿’,这可是敲诈勒索。”
周围的人议论起来,有人指着姓黄的骂“骗子”,有人喊“报警”。姓黄的慌了,突然掀翻摊子,瓷瓶碎了一地,趁着混乱往巷子钻。念土早有准备,伸腿绊了他一下,他“哎哟”摔在碎瓷片上,疼得龇牙咧嘴,被追上来的沈平海按住胳膊反剪到背后。
“你咋知道他底下有钢管?”沈平海压着姓黄的,喘着气问。
念土踢了踢摊子底下露出的钢管头:“刚才他弯腰时,裤腿沾了瓷粉,只有经常摸碎瓷片的人会这样,而他摊子上的瓷瓶都是完整的——说明他常往摊子底下藏东西,蹭到的碎渣。”
阿青的人赶来时,姓黄的还在挣扎,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话。念土看着被押走的黄头发,突然想起柳振庭说的“缅甸矿主”,心里咯噔一下——这伙人不止想骗钱,说不定真在缅甸有路子,不然不会反复提去缅甸的事。
夜里,念土坐在庙里的老槐树下,手里转着块玉佩,是白天从旧货市场一个老太太那买的,岫玉的,雕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老太太说“孙子嫌丑不要了”,五块钱卖给他。沈平海蹲在旁边,用树枝划着地:“阿青审出来了,姓黄的确实去过缅甸,在帕敢待过半年,说那边有个矿主,专做假原石的生意,把玻璃当翡翠卖,骗了不少中国人。”
“帕敢。”念土摩挲着玉佩上的兔子耳朵,“我去过那地方,雨季的时候,路烂得能陷进卡车,矿坑像一个个烂泥塘,好多人蹲在里面挖,一天挣不到十块钱,还得提防塌方。”
沈平海抬头:“你去过?啥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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