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火药味(2/2)
“你的账还没跟我算清。”念土捡起布包,把账本塞进去,“芯片呢?”
云舒摸了摸兜,脸色大变:“刚才打架时掉了!”
俩人赶紧在地上找,树叶里、石头缝里都翻遍了,就是没见芯片的影子。念土心里沉了沉,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捏着块芯片,笑得斯文,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念先生,云小姐,多谢二位帮忙。”男人推了推眼镜,“这芯片,我找了很久了。”
念土握紧短刀:“你是谁?”
“我是秦守业的律师,姓周。”周律师晃了晃芯片,“当年这些‘毒玉’的生意,都是我帮他打理的。现在他倒了,这东西自然该归我。”
云舒突然笑了,笑得咳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我妈当年就是被你骗了,说这生意合法,结果……”
“令堂是个聪明人,”周律师打断她,“可惜太心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就只能……”
话没说完,他突然从西装里掏出手枪,对准云舒:“本来不想杀你,但你知道得太多了。”
念土猛地扑过去,把云舒往旁边一推,子弹打在他腿上,“噗”的一声,血瞬间浸透了裤子。
“土哥!”云舒惊呼。
周律师还想开枪,沈平海不知从哪冒出来,举着块石头就往他头上砸,“咚”的一声,手枪掉在地上。张警官也赶来了,一把按住周律师的胳膊,反手铐上:“周志国,你涉嫌非法经营、故意伤害,跟我走一趟!”
周律师被押走时,突然回头冲念土笑:“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那些买主里,有个姓赵的,他爹是矿务局的,你那石料厂……怕是开不成了。”
念土心里一沉。矿务局的赵局长,他听说过,据说跟不少矿老板关系不清不楚,当年秦守业能拿到帕敢的开采权,就靠他帮忙。
云舒扶着他坐下,从布包里掏出块干净的布,按住他腿上的伤口:“别听他的,账本在咱手里,姓赵的要是敢动你,咱就把他的事捅出去。”
念土看着她脖子上的血纱布,突然想起什么:“你弟弟秦峰呢?真在缅甸养伤?”
云舒的手顿了顿,低下头:“他……他去年就死了,在矿洞里被石头砸死的,跟我妈一样。”
念土愣住了。
“我骗你的,”云舒的声音很轻,“我找芯片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给他和我妈报仇。周志国当年为了独吞生意,故意制造塌方,害死了他们……”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念土看着云舒,突然觉得这丫头跟秦山有点像,都是犟脾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平海跑过来,手里举着个东西:“土哥!你看我找着啥了!”是块原石,皮壳是“水翻砂”,上面的裂缝里露着点绿——是“白蛇缠璧”!刚才打斗时掉在草丛里了!
念土接过原石,裂缝比之前更大了,芯片果然不在里面。他突然明白,芯片早就被云舒取出来了,刚才掉的只是空壳。
“芯片呢?”念土看着云舒。
云舒从衣领里摸出个东西,用红绳系着,贴在胸口——是那块芯片,小巧得像指甲盖。“我妈说,重要的东西要贴身放。”她把芯片解下来,塞进念土手里,“给你,你比我会用它。”
念土捏着芯片,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像块烙铁。他知道这东西烫手,姓赵的不会善罢甘休,周志国的同伙也可能来找麻烦,但他突然觉得踏实——就像当年帮秦山把红翡珠子塞给阿秀那样,有些事总得有人扛着。
警察来的时候,张警官把周志国交给同事,自己留了下来,递给念土一支烟:“石料厂的事,我帮你盯着。姓赵的要是敢使绊子,我就把账本往上递。”
念土没接烟,指了指山上:“暗格里的‘毒玉’得赶紧处理,别让小孩摸着。”
张警官点头:“我让人来运,都拉去销毁。”
云舒被救护车拉走时,从车窗里探出头,冲念土喊:“等我伤好了,去你石料厂打工!”
念土笑了笑,挥手让她赶紧走。沈平海凑过来,摸着“白蛇缠璧”原石:“土哥,这石头还能切不?真有七色翡翠不?”
念土掂量了下,往地上一放:“切啥切,留着压咸菜缸正好。”
沈平海急了:“别啊!说不定里面……”
话没说完,原石突然滚了滚,从裂缝里掉出个东西,是张小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后山老井,藏着秦守业的真账本。”字迹跟秦山的一模一样。
念土捡起纸条,心里咯噔一下。秦山还留了一手?这老井里的账本,又藏着啥秘密?姓赵的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大的人物?
他抬头看向后山,树林深处隐约能看见口老井的轮廓,井台上长满了草,像只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点井水的潮气,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原石刚切开时的腥,又像账本纸页的霉。
念土摸了摸腿上的伤口,虽然还疼,却比刚才有劲了。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那口老井里的东西,说不定才是秦守业藏得最深的秘密,也是最危险的陷阱。
但他总得去看看——不为钱,不为石料厂,就为秦山那笔没写完的日记,为阿秀脖子上戴了一辈子的红翡珠子,也为自己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
“走,平海,”念土抓起短刀,往山上走,“咱去看看那口井。”
沈平海愣了愣,赶紧抱起“白蛇缠璧”追上去:“哎!等等我!土哥!咱先回家拿个铁锹呗!”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块没切好的翡翠。念土走在前面,背影不算高大,却挺得笔直,腿上的血透过纱布渗出来,滴在地上,像串红珠子,一路往老井的方向延伸。